懂人性的马与人的患难纠结——从《马嘶》到《门里门外》

 读新闻 2022-02-19 08:00  来源:昭通新闻网

近年来,著名彝族作家吕翼写的系列以马为题材的中短篇小说先后有三篇被《作品与争鸣》选刊,分别为2018年第9期选刊的短篇小说《马嘶》、2021年第4期选刊的中篇小说《穿水靴的马》、2021年第9期选刊的中篇小说《门里门外》。吕翼写人与马的纠结,特别是把懂人性的马与没人性的人的患难纠结写得入木三分,让人拍案叫绝,令人唏嘘不已。


《马嘶》原载于《人民文学》2018年第5期,《小说月报·大字版》2018年第7期、《作品与争鸣》2018年第9期相继选刊。2018年9月,中国作协2018年度《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之星》丛书10部公布,吕翼以《马嘶》为书名的中短篇小说集《马嘶》入选;2020年8月,《马嘶》荣获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中短篇小说奖。《门里门外》原载于《滇池》2021年第7期,《作品与争鸣》2021年第9期选刊。《马嘶》和《门里门外》是姊妹篇,有着浓郁奇特的彝族民俗文化、风土人情背景。《马嘶》是一篇构思精妙之作,采用的是复线型结构,两条线索同时推进。一条是一匹马(即文中的马老表、烂乌铁)的遭遇,行走江湖的金河彝人乌铁与它患难与共、亲如弟兄;可乌铁的大舅子开贵对它却万般折磨、仇视如敌。一条是一个人(即文中的乌铁)的遭遇,抢亲抢来的杨树村汉族美女开杏,在乌铁从台儿庄战场失去双脚回家后仍然生死相依,教书先生、情敌胡笙,因躲避日军炮弹被乌铁冒死相救。开贵千方百计、忍辱负重寻妹开杏,目的是捞钱捞好处,为自己娶媳妇垫底开路,寻人不成就拿烂乌铁千般出气、万般蹂躏,尽让它干超量的重活,以至后来吃烂乌铁肉后上吐下泻、全身抽搐,差点一命呜呼。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在小说中,主人公最喜欢马,马是他的命,没有马他会疯掉。万物皆有灵,人与马的遭遇连为一体,互为依托。乌铁的不幸是建立在胡笙四肢健全的基础上,烂乌铁的不幸是建立在乌铁上战场、开贵捞不到好处拿马出气的基础上,开杏的不幸是建立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传统观念束缚的基础上。而《门里门外》采用的则是单线型结构,写乌铁在台儿庄战场失去双脚回家后和大舅子开贵的生死博弈。用在金河做生意挣下的钱在县城买房的彝人乌铁,以自身的自强不息、善解人意,一步一步赢得抢亲抢来的杨树村汉族美女开杏的心。在两人相濡以沫,摆鞋摊做布鞋卖共度荒年的同时,开杏心甘情愿为他生子留后。可大舅子开贵娶到美女金枝并生子后却好逸恶劳,为在荒年生存活命,厚着脸皮四处讨口要饭,竟然将在乡村生下的儿子设法留在条件比他家好的乌铁家喂养。为让亲生儿子在乌铁家活得滋润,开贵以亲情关怀为伪装,通过送杀精草药给妹夫乌铁,送麝香香囊给妹妹开杏,步步为营、处处设计,目的就是要阻止开杏生子留后。尤为恶毒的是,开贵竟然到位高权重的安团长处,有鼻子有眼睛地告乌铁私通共产党员胡笙。要不是恰遇在安团长处看病的孙世医及时赶来说破这一切,乌铁死无葬身之地的同时,开贵将达到霸占其房子家产的目的。可乌铁深信孙世医所说的“有人的地方都有鬼,有权的地方都有鬼,有利的地方都有鬼”,在用博大胸怀化解开杏无边委屈的同时,真心告诫开杏不念恶咒不整亲人,祈福才是根本,相信只要纠缠开贵的恶鬼貀离开了,他最终会弃恶从善、迷途知返。在小说中,一匹马“马老表”一如既往地对乌铁忠心不二,甚至不念旧仇,跋山涉水驮着金枝去找逃荒讨口的开贵。懂人性的“马老表”与没人性的开贵形成鲜明对比,从而使若干人与马说不清的苦、解不开的结纠缠得更紧,悲剧氛围更浓,寓意更深,起到了触动灵魂之功用。


《穿水靴的马》原载于《边疆文学》2021年第1期头条,先后被《小说月报·大字版》2021年第3期和《作品与争鸣》2021年第4期选刊。这篇小说写的是从野草坪搬迁到县城“幸福家园”的陇启贵的情感纠结,他与穿水靴的马“幺哥”的情感比和老婆如花的情感深厚、持久、感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幺哥”与陇启贵朝夕相处、相依为命,有一种日久生情后浓得化不开的“弟兄”感情。而老婆如花是奔着陇启贵的易地扶贫搬迁房来的,是另有所图。更要命的是,虽然如花是陇启贵的初恋情人,但打工回乡后迅速下嫁陇启贵的她,思想、生活、情感早已今非昔比;更为可疑的是,她肚子里的“种”是不是陇启贵的还很难说,毕竟领结婚证的第二天她就回东莞继续打工去了,这个妻子是他斩不断理还乱的熟悉的陌生人。

特别是陇启贵带着“幺哥”巧“走”高速、智“坐”电梯、“穿”水靴,甚至要把自己“幸福家园”本不宽敞的套房安排一间给它等情节,荒诞不经中的“兄弟”般的深情厚谊,让人叹为观止。结果是,陇启贵从内心愿意带着“幺哥”而非妻子如花一起在漫漫人生路上行走。作为一个处处支持脱贫攻坚工作的搬迁户,陇启贵不仅勤劳而且善良,浑身上下洋溢着脱贫户自强不息的正能量。在这篇小说中,吕翼将马由枣红马“马老表”幻化为穿水靴的马“幺哥”,只是“幺哥”幸运得多,遇到了把它当“兄弟”的陇启贵。这匹另辟蹊径地挖掘刻画的鲜活的 “兄弟”马和陇启贵和谐相处,充满张力和活力,颇耐人寻味。


毫无疑问,《作品与争鸣》选刊的吕翼涉马题材的三篇中短篇小说都写得比较成功,可作为一个有远大抱负、逐渐走向成熟的作家是不会就此止步的。2020年9月,吕翼荣获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后说:“写作的路很曲折、很艰辛,但会将人生的意义升华,会将民族的精神张扬和重塑。《马嘶》是我几年前所写系列作品中的一部。几部作品里,我不断写到一匹马。我把它命名为‘马老表’,背景是新中国成立的前夜。我让它随一个叫作乌铁的夷(新中国成立后称‘彝’)家汉子,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里一起奔波、犯错,一起受苦、吃亏,一起醒悟、成熟,一起度过黑暗,迎来早春和黎明。我在内心也给自己喂养了一匹马,时时给它添草加料,预备随它翻山渡河,走得更远。”目前,吕翼的涉马题材长篇小说《肝胆》,系2021年云南省文艺精品创作专项扶持资金项目;2022年春,即将由安徽文艺出版社隆重出版发行,这次吕翼喂养的这匹马究竟能走多远,值得我们广大读者期待!

作者:艾自由

审核:聂学虎   责任编辑:张宗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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