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 江底的桥

我曾在《昭通简史》上看到一张江底镇的图片，图中有3座桥横亘在江上，细碎的夕阳光影笼罩着村庄，江水倒映着桥影，金光点点，浪花翻涌，仿佛油画上点睛的一笔，令人心驰神往。近来无事，我便去了一趟江底。

江底三座大桥藏在群山之间，横跨在牛栏江上。直至在桥上站定我才觉得奇怪，这里并没有想象中湿润的水汽，反而更加炎热，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而江上的桥，远不止3座。我最先走近的是铁索桥，它修建于清朝同治年间，铁环一环扣一环，满是岁月磨出的痕迹。桥面上铺着木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站在桥上，仿佛还能听见旧时马帮的铃声从远处传来。这座桥也曾见证过烽火岁月：1949年，革命队伍曾在这里夜袭守敌、突破防线，为鲁甸解放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顺着江面往前望去，是民国时期修建的钢梁桥。铁锈红的梁架嵌在青山绿水之间，整座桥显得硬朗朴素。

再往远处看，又能看见一座1979年建成的双曲拱桥。它像一弯新月，稳稳地横跨江面，桥身简洁、拱形优美，比起前两座，更具力量感。

向后远眺，可见两座现代高架桥凌空飞架，极具几何美感，像巨龙横卧在峡谷之上，这便是江底特大桥和牛栏江特大桥。

桥两旁的村庄清幽宁静，耳边不时传来水流声和鸟鸣声，街道干净整洁。小狗眯着眼睛晒太阳，小猫躲在车底乘凉，几位阿婆摇着蒲扇闲聊，宛如世外桃源。循着鸟鸣声往前走，离江水更近了，那水正如吴均所言：“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江水撞在乱石上，碎成层层翻涌的白浪，那浪花不像水，倒像谁把未干的白颜料倒入江中，在碧绿的江水中起起伏伏，宛如莫奈笔下的油画。

临行前再翻开随时携带的《昭通简史》，望着牛栏江缓缓流淌，看着青砖黛瓦的江底镇，我忽然明白：书页中的文字是沉静的，但眼前的江水却是鲜活的。江上的桥建了一座又一座，而这条江，将随历史奔流不息。

昭通市实验中学 王晗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