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 山野拾趣

拾秋，是一段美好的记忆。秋天是大自然收获的季节，拾秋既有着珍惜劳动成果、颗粒归仓、感恩土地的意蕴，也让人们在山野间收获亲近自然的乐趣。

在漫长又凉爽的秋日里，除了收获常规的农作物，山野间还有不少可以捡拾的东西：上山捡板栗、野生菌，摘卡卡果、野生蓝莓等野果，或是在城市道路旁、公园里捡拾银杏果。

中秋节前后，果农采收完树上大部分板栗后，基本上就不再看守板栗园，附近的居民便会带着工具去板栗园捡拾遗漏的板栗。主人采收完板栗后，总会有一些掉落在杂草丛中，或是落到边坡下没被找到；也有一些长在高处没有被打落，或是当时尚未成熟的板栗，等完全熟透后便会自然掉落。所以即便每天都有人去捡拾，也总能捡到一些新掉落的板栗，直到国庆节过后，捡板栗的活动才基本结束。

板栗园里，常能听见成熟的栗苞从树上掉落砸向地面的声响，或是栗苞在树梢上自行炸裂的脆响，以及两三颗板栗相继滚落的轻响。这些都是大自然最动听的声音，也是捡板栗的人最想听到的动静；循着声音找过去，总能捡到新鲜的板栗。直接捡落在地上的板栗很方便，但很多时候，人们看到的都是只炸开一道小口或完全没裂开的带刺栗苞。这时捡板栗就成了技术活，稍不留意，手上就会扎进不少刺。

这个时节，捡野生菌也是一种惬意的爬山休闲方式，当地的野生菌从仲夏一直生长到深秋。秋日的山野满是丰收的景象，也自带一种沉稳成熟的气质，只要带着诚意前去探访，大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当地野生菌种类繁多，其中可食用的就有十多种。夏秋时节湿热的天气和山野里肥沃的腐殖土，为菌子的生长提供了绝佳条件。菌子生长速度极快，生命周期只有短短几天，有时在同一个地方，头一天还看不到菌子的踪迹，第二天就冒出了成熟的菌子。在产菌季，我和妻子常结伴上山捡菌子。时间久了，她也攒下了不少经验，清楚哪些地方菌子多，甚至哪棵树下长出哪种菌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每次上山都直奔熟悉的区域，基本不会空手而归。

捡菌子的同时，山上还有不少野果可以采摘，最常见的有卡卡果、野生蓝莓、火把果等。卡卡果属蔷薇科，学名金樱子，当地民间常用它来泡酒，传统认知中其有一定的养生作用。卡卡果春天开出白色小花，到了秋天就结出红色的圆形果实，伸手就能摘下。不少山区居民还会把采摘到的卡卡果拿到集市上售卖。

野生蓝莓生长在自然环境中，无人管护，植株比人工种植的更矮小，果实也更小，但入口酸甜可口，可以直接当野果吃。而火把果（火棘）的果肉可食用，但种子含微量毒性，不建议直接大量生食，因此我们一般不会随意采食，只因其外形好看，便把它当作观赏植物。火把果也凭着鲜亮的红色和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被不少乡土特色文创产品用作设计元素。

临近中秋，小城里几条以银杏为绿化树种的街道，树叶已经渐渐泛黄。等树叶越落越少，成串的银杏果便完全显露出来——金黄色，直径一两厘米，和常见的小山楂大小相近，在萧瑟的秋风里挂不住枝丫，一颗颗坠向地面。人行道和绿化带里随处可见掉落的银杏果，常有附近的居民顺路捡拾，我和妻子也加入了捡银杏果的行列。

除了果实是好东西，银杏叶因为外形像一把小扇子，本身就是天然的工艺品素材，作为景观树也格外出彩。每到秋天，满树金黄，落叶铺得满地金辉，自有一种沉静的意境。趁着秋高气爽，妻子也捡回不少完好的银杏叶。她手巧，把这些树叶一片片叠好、卷作花瓣，再找一根竹条当花柄，用透明胶带一圈圈缠紧，便做成了一朵朵花。这样攒出一捧树叶花，插在花瓶里许久都不会变形。

拾秋，是一种生活态度，也是一段珍贵的人生体验。春赏山花，夏恋浓荫，秋拾野趣，冬品静意。人活一世，恰如草木一秋，我们这一生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山野草木，最终的归宿也将回归山野，与草木共生息。

作者：汤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