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中丰饶的兄弟大爱——《生为兄弟》的写作密码

 读新闻 2021-12-07 11:13  来源:昭通新闻网

文学创作中,现实主义经久不衰的魅力,作家石一枫的看法精辟深刻:“把‘现实主义’作为一种真正有其内在价值的、直面社会历史以及时代变化的文学精神。它存在的价值,未见得是为了宣扬什么或者反对什么,而是为了观察什么和思考什么。”“‘现实主义’假如具有持续的生命力的话,那么这种写作方式的核心动力,或者说生命力的源头所在,其实还在于‘现实’本身的变化。现实的变化是文学写作能够而且需要不断发展,不断深化,不断出现更好作品的根本原因。”

云南“70后”代表作家吕翼以其细微的观察、缜密的布局、克制的抒情,面对决胜脱贫攻坚这一前所未有的历史大事件,“直面社会历史以及时代变化”,精心创作了5部中篇小说和一部短篇小说,用现实主义的手法,在冷静、不动声色的表象之下,饱含深情地呈现了滇东北深度贫困山区党员干部群众,尤其是扶贫干部为斩除“穷根”、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与群山、群众融为一体,将爱心灌注在工作中的动人故事。这些故事汇集在一起,就是我即将解读的吕翼中短篇小说集《生为兄弟》。《生为兄弟》的出版,为吕翼的骏马奖助力,再次证明其创作实力的深厚及与这片土地的紧密联系。走进《生为兄弟》,解读其附着在文字中的创作密码,便可找到答案。

解读从封签说起。

《生为兄弟》的封签是一首小诗,也可认为是这个集子的题记——浮云下的群山,苍茫而遥远/峡谷中,河流切割的方向/直指内心/咬碎了牙,也要将信念高悬/人性千疮百孔/需要疗伤/山地上的花朵,朝太阳张望/良知,闪烁着灼人的光芒/兄弟/血肉再生。骨头复茬/灵魂渡过炼狱,岩石裸露情怀/山川广阔,人间丰饶/无边的还有兄弟大爱。

虽然是一首小诗,但是信息量极其丰富,可以从中发现作者构思、写作的脉络和深藏于内心的情感。

决胜脱贫攻坚是全党、全国人民的大事,是中国共产党对人民的庄严承诺,也是作家创作中不可回避的重大题材。从小说的层面如何呈现、如何表达?需要对脱贫攻坚有深入的了解和深刻的认识,并将这些认识转化为小说的表达形式。这是对每个作家的考验。

吕翼经受住了形而上、行而下的思想锤炼和考验,最终以“兄弟”定位小说的视角,以《生为兄弟》这部中篇小说作为集子的名称,将情感的元素集中在“兄弟”这个情感信息无比丰饶的名词上。

按照客观现实,《生为兄弟》让我们接收到的“兄弟”的文学意义是:“在滇东北的群山中,不论生活在坝区、山区、城市、乡村,都是一家人,都有兄弟情分。情分的核心便是相互帮助,相互成就对方,携手创造新生活。”

“兄弟”的意境一经界定,在脱贫攻坚创作题材的海洋中便钉上了作者熟悉且擅长表达的框架,创作因此水到渠成,向读者贡献了5篇引人入胜的、有着浓郁滇东北气息的脱贫攻坚题材的中篇小说和一部短篇小说。

5部中篇小说的主人公,身份经过精心挑选,有处级干部,有副县长,有扶贫队长,有村委会主任,这些人物的共性是在脱贫攻坚的过程中,一边工作一边成长,同时跟基层党员干部群众重新建立兄弟般的情谊,主题始终紧扣“兄弟”这一意境进行表达。

《生为兄弟》写脱贫攻坚题材,主题先行无法避免,如何写才能不千篇一律,才能完成设想的艺术表达?作者没有取巧,没有用花哨的手法,而是脚踏实地,采用人物为主、事件为辅,以人物带出事件,以事件衬托人性的动态手法,凭借深厚的功力,将扶贫这一大事件跟日常生活融为一体,达到了不动声色的表达效果。

而精彩的故事,富于人性的呈现,尽在《生为兄弟》收录的小说当中。

先从《马腹村的事》开始。

《马腹村的事》,主人公是扶贫队长泽林,核心事件是农村旧房危房拆、改、建。

这样的题材,最容易流入就事论事的俗套,按照普通的叙述方式进行政策性演绎。《马腹村的事》在布局上巧妙避开这一陷阱,选择从扶贫队长泽林的“头疼病”开始。泽林下乡扶贫,患上了习惯性的“头疼病”,最终,用一把“梳子”不断梳理头发,从而解决了头疼的烦恼。明写头疼,实则隐喻扶贫工作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但是,只要学会“梳理”问题,再头疼的问题也可以得到解决。

然而“头疼”不仅仅限于扶贫工作这个层面,还有家庭层面触及自身生活质量的“疼”——儿子完成学业,需要找工作,需要购买刚需住房,但是因为误入民间借贷陷阱,家中因此拮据,主人公其实背负着家庭与扶贫工作的双重压力。

泽林在这样的困境下,面临着方向性的选择,不出所料,他的选择是家庭困难可以克服,而扶贫工作迫在眉睫,必须迎头赶上。

这只是第一个层面,远远不足以完成一个扶贫队长的形象塑造。作者有意加大难度,选择的角度是难度最大的农村旧房危房的拆、改、建。不仅如此,还加大事件的难度、情节的难度,将一家钉子户交给泽林,让泽林去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泽林面对这个“考题”,选择了人性化的处理方式,选择了“兄弟”情谊的工作方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真诚和行动温暖了钉子户户主的心窝,让其接受了泽林的好意,泽林也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于是,一个有情有义、有原则、有工作方法、有家庭责任心,懂得取舍的扶贫队长形象跃然纸上。

这只是作者呈现给读者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也将农村基层干部跟群众的矛盾生动地再现出来。钉子户的主人尔坡因为只有一间破房子而失信于爱人,愤而出外打工,令他寒心的是破房子被村干部用来做养牛房,自此结下了死结。自强不息的尔坡最终创业成功,彻底改变了人生,但是这个结始终存在,成为无法排解的痛,让乡愁带上伤感和仇恨。

这个结,最终被扶贫队长解开,乡愁成为一碗宽恕和释怀的烈酒,漂浮的是“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乡情。

《竹笋出林》的题材是易地扶贫搬迁,以“背篼村”为背景。

作者由人及事,先写坚守基层的人物,主人公勒吉是党总支书记。勒吉身为基层干部,有30多年的工作经历,可谓背篼村的建设者和见证人。30年的工作经历,让他的工作得心应手,在村子里也是德高望重。有30多年工作经验的他忽然迎来关乎背篼村未来命运的大事——整村搬迁。

且听作者娓娓道来。不着急进入事件,先写穷。写穷也不直写、实写,而是写“穷”的意象和“穷”的代表。这个代表就是苏沙尼次,盘踞在金沙江边的“穷鬼”。不仅是《竹笋出林》,后面的《生为兄弟》等小说也不断出现苏沙尼次的意象,暗中这条线索将整部小说集连接在一起,形成拳头般强劲的艺术表现力。

无疑,作者想表达的是滇东北群山之中的贫穷伴随着人间千年,是时候跟贫困展开决战了,党和政府已经下决心,作为贫困山区的党员干部不能掉队,必须参加这场决战。

但是笔法巧妙,用“穷鬼”这个意象将许多无法直写的内容转化为可随意书写叙述的篇幅。这是作者的创意,属于滇东北地域的元素表达。更为重要的是,在现实主义中自然糅合进魔幻现实主义的酵素,让枯燥的主题生动凸显于赏心悦目的字里行间。此刻,小说进入事件的叙述,读者不再抗拒,逻辑线索暗中布局完成,追读的欲望已然不可阻挡。

读者果然没有失望,面对政策性的易地扶贫搬迁,面对“一方水土不能养育一方人”的故土情结,作者以生动的叙述,将政府修路、架电的努力均宣告失败,最终将得不偿失、不如搬迁的决策背景呈现给读者,以令人信服的理由诠释了搬迁的正确性和必要性。尤其是电,因村民不懂电,买了台电视机回家,因为家中无电,看不成便迁怒电器行,说是卖坏的电视机这一情节,强化了背篼村民需要跟外界联系,需要融入当今社会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终于决定搬迁,面对“政策红利”,作者不厌其烦,将质朴的村民兴奋、豪放、胆怯、惶恐、期待、好奇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小说中滇东北的背景、滇东北的人情观念、滇东北的行为方式,无一不是滇东北的人文信息。

如是,《竹笋出林》以文学的方式,将易地扶贫搬迁这一壮举,在情感的撕扯中,完成了幸福的“背井离乡”。

《生为兄弟》的创作灵感,吕翼介绍说来自报社同事的经历。

吕翼有两位报社同事,都是扶贫队员,巧的是一个在山的这边,一个在山的那边,一次汇报工作时相遇,两人相约等扶贫的村子宣布脱贫的那天,各自带着一瓶酒,到山顶喝酒庆祝。

这段插曲,催生了《生为兄弟》中篇小说的问世。不过,作者不是就事论事,而是将这种兄弟般的热血情感升华为艺术,创作了这篇优秀的小说。

在小说中,既然是兄弟,兄弟之间必然有矛盾、有友谊、有割不断的情缘,还有纠缠不休的人间思念。小说呈现的不仅仅是甜蜜,还有爱情、欲望、痛苦、忏悔、批判、自省、释怀等人性的表达。

结构上,作者将贺南森、马多、沙雨设置为稳固的文学三角,构架出群山中的感人故事。

贺南森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基层工作,与马多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马多是干工作敢玩命的乡镇干部,为了修路挪用其他项目资金,受到处罚。沙雨则是马多的表妹,日久生情,跟贺南森结为夫妻。

作者不动声色,用克制、收敛的写法,以三人的生活、工作轨迹为背景,将乡村干部的工作状态、贫困山区群众的生存状态生动地呈现了出来。尤其是在基层,晋升的艰难、工作的挫折压在贺南森、马多身上,两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还不算,沙雨为此精神失常,失足摔下了悬崖,不幸身亡。

锥心的打击当然是致命的,贺南森通过公开招考调到省城,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正常情况之下,贺南森不会再回来。但是作者必须让他回来,方法十分巧妙,在他已经没有工作斗志、身体欠佳、一心想从处级升至副厅级,在办公室安然过渡到退休,竞争副厅级又失败的节点上,作者用组织安排的方式,让贺南森回到了当年的伤心之地,在完成脱贫攻坚的历史性重任后,同时完成了灵魂的安抚。

到达倒马坎村、巧遇马多之后,在沙雨的坟前,之前可以埋藏、强迫忘记的兄弟情结,从冷漠的大脑皮层复苏,贺南森认识到之前的狭隘,醒悟他的使命还没有结束,他有责任跟马多兄弟携手,跟基层党员干部携手,完成扶贫使命。自此,他再次找到了生命的支点,拿出多年畜牧专业的学问,帮助马多在倒马坎村发展养猪产业。

作者在结构的安排上,人物采用三角形结构,空间更加广阔,从城市到山区,以立体的框架让人物置身其中,进退自如。

于是,读者欣赏到的不是单一的脱贫故事,而是发生在滇东北一群有血有肉的人的故事。这群人,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但是一腔热血,对养育了他们的群山的热爱发自肺腑,对脱贫攻坚的付出达到了无怨无悔的境界。

《来自安第斯山脉的欲望》以玛卡产业的昙花一现,让我们看到农村产业发展因失去可持续发展带来后遗症的痛,还有畸形的情感带来的人性蜕变,读来触目惊心,令人心痛。

扶贫干部王寻欢,引进玛卡种植项目,在短期的暴利之后,玛卡产业迅速衰落。作者没有批判这种急功近利的盲动,而是将事实呈现,由读者去发现,自己去得出结论。跟着,笔锋转向山区贫瘠的精神生活是如何催生畸形的情感。

二娃为了挣钱,不顾怀孕的妻子卓雅,只身去煤矿打工,结果死于矿难。作者没有说出门打工对不对,但是结局让读者看到了,不是所有的打工方式都是正确的,尤其是逃避现实的外出打工,结局只有失败。

二娃的离开,让卓雅孤立无援,只能求助一直暗恋她的格布,一场畸形的恋情在群山的皱褶中,跟随着欲望和无奈发生。格布又当丈夫又当父亲,为二娃承担起了家庭顶梁柱的重任,但是这种有违人伦的恋情在淳朴的道德观念之下,双方拼命克制涌动的情欲,让人不由心生同情。

最终,畸形的恋情带来的欲望,作者只能安排了近乎荒诞的发泄口——充气娃娃。

这是小说的神来之笔,将城里人使用的充气娃娃带进群山的缝隙,克制地昭告人间:情欲是无城市乡村和先进落后之分的。

载体当然是王寻欢。这个不称职的扶贫干部,将充气娃娃带到扶贫点,用充气娃娃来解决寂寞和欲望。

仅仅这样不是小说要表达的,作者让充气娃娃到了格布之手,解决了困扰格布的身体欲望,保护了格布的畸形恋情不越人伦这一雷池。

当卓雅不忿报警,当格布抱着充气娃娃被抓时,这样尴尬的场面相信读者无法笑出声来,恻隐之心,夹杂着酸楚才是主要的感受。

于是我们看到,没有正确的扶持和决胜的决心,仅仅依靠个体来改变命运的求索只能是一种挣扎、痛苦和无助。而产业扶贫一旦盲动,从安第斯山脉舶来的产品——玛卡,带来的只是新一轮欲望的挣扎和悲剧的继续,群山的澄朗也无法驱散这样的阴霾。

《主动失踪》是作者精心设置的一个“坑”,这个“坑”盛满丰富的文学营养,在完成全部铺垫之后,充分发酵的营养液体喷涌而出,让读者酣畅淋漓,拍案叫绝。

作者一来就平地起风雷,将悬念高挂——副县长失踪了!一步一个脚印从最基层走上领导岗位的副县长,将一箱子企业主送的礼物交给纪委后失踪了,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做足悬念,作者才揭开谜底,将副县长失踪的原因一层一层剥开,最后读者恍然大悟,副县长不是失踪,而是回老家“微服私访”去了。这一私访,是功力十足的写法,将滇东北的贫穷、驱鬼的习俗,还有道路的艰险——至今还有一个村始终依靠溜索出行的现状呈现。当然,也将作者年轻时的爱情、二胎政策在人们心中激荡的躁动,形象、生动地进行了表达。在作者冷静的叙述中,读者看到的不是副县长、乡长等官员在履职、被动完成工作任务,而是一群有血有肉有丰富情感,对这片土地无比眷念、满怀赤子之心的家乡建设者,在如此困难的环境中,面对金钱的诱惑,坚守党员干部的底线,顶着工作和生活的压力,负重前行。

高潮在最后,当企业主送给副县长的箱子被打开时,满满一箱子冥币赫然出现,这才是作者对滇东北党员干部的最高颂扬。只有公正无私的党员干部,只有坚守底线的党员干部,才会得到这样“崇高”的待遇。一个心底坦荡的领导干部形象跃然纸上。这是对内心自信的最高等级的诠释,通过贿赂者恼羞成怒的行为,让崇高飞升到群山之上……

《带幺哥一起上路》则是作者精心创作的短篇,用抒情、唯美的手法,将主人公格达跟心爱的马匹幺哥之间生死相依的故事写得令人心潮澎湃。幺哥救过格达,从此幺哥成为格达眼中的亲人、兄弟,一起上山、一起出门、一起生活,甚至一起喝酒。滇东北山民的粗犷彪悍、执着、有情有义,在设置的情节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其中最具艺术性、达到极致的情节是带着幺哥到搬迁房,住进对马匹来说局促的电梯房。因为不舍幺哥,甚至愿意放弃城市生活,这份深厚的情感表达的是落后的惯性思维跟新生活不可避免的强烈碰撞。

在作者醉心于人跟马的不离不弃的同时,更深层次的表达是告别,借人马情谊告别农业文明,告别古老的农业生产方式,用现实主义兑上浪漫主义的浓缩果汁,完成一场欣喜而又充满憧憬的告别。这是作者看到未来的群山,延续千年的耕作方式,已经被新的农业生产方式逐步取代,但是,面对消逝的小农经济的生产方式,挽歌当是唯美、抒情,甚至带着些微暴躁的昂扬之大调……

《生为兄弟》直面扶贫政策和滇东北决胜脱贫攻坚的现场,不媚俗、不颂扬,不以作者身份发表观点,将党员干部投身一线的忘我精神,从人性化的角度客观地呈现,让读者自己去寻找答案。同时,生动呈现滇东北的地理风貌和风俗人情,还有极端艰苦的环境,以及群山中的人们用坚韧、持久的精神,跟贫困不懈斗争的坚定行动。

手法上 ,现实主义辅以局部的魔幻主义手法、浪漫主义手法,运用、糅合得天衣无缝。这样的成就,得益于滇东北民间魔幻的驱鬼、鸡卦等民俗。尤其是作者在几篇小说中出现的“穷鬼”苏沙尼次这一滇东北魔幻元素,让小说更加生动有力,血肉丰满。

——这应当是《生为兄弟》想表达的最真实的情感,并以兄弟的名义!

作者:官玉华 云南省报告文学学会秘书长、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云南省作协会员、曲靖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2015年创作的长篇传记《昂首名流》(合著)由作家出版社出版,2019年获中国作协定点深入生活项目扶持(报告文学类),2020年创作的报告文学《安宁医共体抗疫记》入选《云岭医师——抗疫2020》(云南人民出版社)。在《安徽文学》《广西文学》《野草》《边疆文学》《滇池》《光明日报》《解放军报》均有作品(小说、文学评论)发表。先后荣获“麒麟区优秀文艺工作者”“曲靖市优秀文艺工作者”称号,获曲靖市政府第二届文学奖三等奖、曲靖市2015年文艺精品三等奖、《人民文学》2015年下半年“近作短评”佳作奖、曲靖市2018年文艺精品三等奖、2020年《解放军报》第八届“长征文艺奖”评论奖。

审核:聂学虎   责任编辑:谭泽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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