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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台|在云南,为何孩子周三无作业?

 2026-05-07 16:00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云南省教育厅近日出台义务教育作业管理十条措施,明确自4月1日起,每周三为全省义务教育学校的“无作业日”。为何全省统一规定“无作业日”?如何避免“一减了之”?怎么用好“无作业日”?记者进行了采访。

“无作业日”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东城小学的孩子们在玩耍。陶家淇摄

“无作业日”不止于“无作业”

作业减负,并非新话题。

2021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提出严控书面作业总量;2025年,教育部出台规定,鼓励每周设“无作业日”。

云南省内不少学校开始探索。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中心小学从2025年秋季学期先行试点“周三无作业日”,学生课堂吸收率提升23%;曲靖会泽县春晖小学、宣威丰华一小等也进行了尝试。

“无作业日”不是简单地定个日子,而是要让作业回归育人功能。云南省教育厅基教一处处长冯霞坦言:“要不要全省统一规定?设在哪天?我们反复斟酌。”为此,云南省教育厅面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家长、教师、学校管理者开展了问卷调查,最终37万份有效问卷显示,三分之二的被调查对象支持每周设立“无作业日”,超半数被调查对象认为应该由省级层面统一规定“无作业日”的具体时间。

“如果这个区无作业,那个县还有作业,家长容易焦虑自己孩子成绩落下,导致学校没了作业,家里多了辅导。”冯霞说,全省统一规定“无作业日”,能够防止“学校减、家庭加”,推动作业减负真正落地。

临沧市临翔区凤翔小学宣布“无作业日”。李冬梅摄

“无作业日”设在哪一天?云南省统一规定为周三。“调查问卷中周三支持率最高。但选择周三,不只是看支持率高。”冯霞进一步解释,“周三处于周中,学生经过前两天紧张学习,注意力与精力有一定消耗。这一天‘无作业’,既给孩子一个节奏上的缓冲,也促使学校更高效地统筹一周教学。”“减负不是减学习,而是通过减掉不必要的书面作业,给孩子留足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时间。”冯霞介绍,十条措施不止“周三无作业日”,还配套了硬性规定:严禁要求家长批改作业,杜绝“家长作业”;建立作业“中断机制”——确经努力后,小学生超过21:20、初中生超过22:00没写完作业可以停笔睡觉,不用补做;同时控制作业总量,小学三至六年级每天不超60分钟,初中不超90分钟,推行“基础性+拓展性”作业模式,减少机械重复作业。

“减负不是目的,育人才是根本。”冯霞说,云南近期还同步出台了包括春秋假、构建15分钟协同育人圈、加强学生体质健康等系列政策,目的就是让孩子在“无作业日”乃至更多时间里,走出教室、走向户外、锻炼身体、欣赏艺术。比如周三下午,鼓励学校统一组织体育、美育、劳动等活动,让“无作业”真正转化为“有成长”。

孩子在家里享受陪伴时光。曲靖市第二小学供图

“无作业”背后“有准备”

“无作业日”不是简单的“放假”。

不少家长心里并不踏实。“孩子突然闲下来,会不会光玩手机、看电视?周三没有作业,会不会在其他时间加倍补回来?”曲靖市第二小学教师王婧茜表示,高年级家长更容易焦虑,有的还额外给孩子布置学习任务,生怕孩子成绩掉队。

老师也有压力。“‘无作业日’推行后,对课堂教学要求更高了,老师得进一步优化教学设计,保证在课堂上把内容讲精、讲透。”王婧茜说。

问卷结果也显示:超七成被调查对象担心推行“无作业日”后,孩子缺乏自主安排能力,容易沉迷电子产品;超半数被调查对象担心“每周一天无作业日”会影响孩子学习进度、成绩下滑;近三成被调查对象担心推行“无作业日”后,校内减负,校外加压。

“无作业日”当晚,学生在家主动参与做美食。曲靖市第二小学供图

周三的“留白”,怎么才能不白留?

“关键是提高课堂教学质量。”曲靖市第二小学副校长丁家宝介绍,曲靖市第二小学从这学期开始推行集体备课,开学前,各学科老师按3至4人一组,对学期授课内容进行备课,每组承担一个单元的教学设计和作业设计,经年级组和学科组审核后,汇编成教学资源库,供全年级教师共同使用;开学后,老师再根据班级实际情况二次备课。

课后服务也得跟上。曲靖市第二小学把课后服务分成两段:一节辅导课,确保学习任务在校内完成;一节社团活动课,40多门涵盖体育、艺术、科学、手工等多类社团活动,学生可自由选择。同时,学校结合云南省关于学生体质健康和美育的相关要求,在周三下午重点安排足球、篮球、合唱、绘画等体育美育项目,让“无作业日”真正成为“运动日”“艺术日”。学校同时明确,严禁将作业叠加到其他日子,严禁变相布置任何形式的家庭作业。“让孩子有更多时间走出书本,去运动、去动手、去探索。”丁家宝说。

“无作业日”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文化小学的孩子们开展劳动实践活动。王石兵摄

学校还主动做家长工作。“通过家长会、班级群等渠道引导沟通,让家长理解‘无作业日’不是放任,是把自主成长的时间还给孩子。”王婧茜说。

第一个无作业日后,家长的态度慢慢转变:告别了最初的焦虑,不少孩子反映,家长不再额外布置作业,而是主动陪他们进行阅读、户外运动等有意义的活动。

从“以教科书为全世界”,慢慢走向“以全世界为教科书”

记者采访发现,“无作业日”推行以来,学生的课后生活发生了显著变化:户外活动时间增加,睡眠质量改善,学习积极性提高。

家长浦娅玲第一次感受到变化,是首个“无作业日”当晚,她带着孩子去附近公园放松。“一进去发现满公园都是穿曲靖市第二小学校服的孩子,那一刻真的有点感动,感觉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样子。”

如今,周三晚上成了浦娅玲家的“小周末”。“不用辅导作业,幸福指数提高了不少,孩子笑容都多了,以前一到晚上就愁眉苦脸地赶作业,现在整个人都开朗了。”孩子的变化让浦娅玲高兴不已。

王婧茜也长舒了一口气:“以前,课后时间与家长的沟通多围绕作业展开;现在,话题更多地转向了孩子的成长与发展。”

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东城小学的孩子们在周三放学后开心玩耍。陶家淇摄

第一个“无作业日”,班级群里格外热闹。王婧茜回忆,孩子们自发“晒”自己“无作业日”当天课余生活——有人在擀面做馒头,有人和小动物玩耍。“第二天课堂上,我让他们分享周三都干了什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学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活动。”她感觉到,经过周三的放松,周四的课堂上学生状态更加积极,学习疲惫感明显减轻,教学效率更高了。

在丁家宝看来,每周三的“留白”也许正在改变一些东西,“无作业日”不是改革终点,而是一个新起点。学校如何让“留白”成为更有质量的引导,而非简单放任?家长如何真正放下焦虑,找回陪伴成长的从容?各方又该如何协同,让这项机制落地得更好、更持久?——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人一起探索。

王婧茜期望,通过“无作业日”这样的集体减负,孩子们能从“以教科书为全世界”,慢慢走向“以全世界为教科书”。“孩子们有时间跑一跑、玩一玩,在张弛有度的节奏里学习,在周三下午的操场上流汗、在美术馆里发呆、在劳动基地里动手——这样的童年,或许正是‘以全世界为教科书’的开始。”王婧茜说。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值班编审:马燕    审核:陈允琪   责任编辑:聂学虎
昭通新闻报料:0870-2158276 昭通新闻网,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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