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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昭通·文苑丨难忘故乡柿子甜

 2026-01-10 09:43  来源:昭通新闻网

忙碌了一周,周末去乡下时,在一处农家院落看见了一棵柿子树。它的树干又粗又黑,皴裂的树皮像一件穿了很久、经历了许多风雨的旧铠甲。那挂满枝头的柿子,像一盏盏橙黄色的灯笼,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我蓦地站住,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空气里有股熟透了的、甜腻的、近乎醇厚的香气,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这气味、这颜色,我太熟悉了,熟悉得仿佛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忽然插对了锁孔,“咔嗒”一声,记忆的大门便轰然打开。

风是冷的,眼前的这片景色却在心底悄然生出暖意。我眨了眨眼,那明亮的橙黄便荡漾开来,光影流转间,渐渐显露出另一副模样——我老家的屋子旁,也曾有过这样一棵柿子树。它也是这般苍老、这般虬曲。只是记忆里的那棵柿子树,从未有过眼前这般铺天盖地的、丰硕绚烂的黄,它的果实也总是羞涩地藏在稀疏的枝叶间。

儿时的秋冬,总是极长、极静。午后,父亲搬一把木凳坐在院坝里打盹。我却不肯睡,全部心思都在房屋旁的那棵柿子树上。打从果子只有纽扣般大时,我便开始惦记了,一天要跑去看好几次,还会在心里暗暗比较哪一个又大了一圈。那时的等待是甜蜜的煎熬,像揣着一个快要捂不住的秘密,兴奋得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但真正让我兴奋的是摘柿子的时候。父亲搬来长长的木梯,架在粗壮的枝干上;母亲在树下铺了一张旧床单,我和姐姐各自拉着床单的两个角,把它绷得紧紧的。父亲爬上木梯,动作谨慎,先挑那些向阳的、熟透了的摘。只见他一只手扶稳枝条,另一只手轻轻一托、一转,那沉甸甸的、挂着一层白霜的柿子便离开了枝头,被他稳稳地放进系在腰间的竹篮里。偶有失手滑落的柿子,“噗”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床单上,化为一摊金黄灿烂的、甜香四溢的果泥。我们顿时欢呼起来,争着用手指蘸了蘸往嘴里送,那甜味里还混着阳光与风霜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刚摘下来的柿子是硬的,不能立刻吃,十分涩口。母亲自有法子:把柿子和几个熟透了的苹果或香蕉,一起闷在瓦瓮里,上面用稻草盖得严严实实,然后静静等上三五天。那几天里,我每天都要跑去看好几回,再用手轻轻按一按瓦瓮里的柿子。直到某个清晨,母亲揭开瓮盖,一股醇厚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柿子已变得通体软糯,表皮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橘黄色的果肉和流沙似的瓤,此时的柿子就可以“吸”了。小心翼翼地剥去柿子的一小块外皮,嘴唇凑上去轻轻一吸,一股清凉柔滑的浆液便涌入口中,一直甜进心底。这滋味,是任何饮料都无法比拟的。

柿子多的时候,一时吃不完,母亲便会送些给邻里尝尝。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很多年。后来,我离家求学、工作,老家的柿子树也渐渐不结果了,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年比一年沉默,直到彻底枯死。

如今,柿子随处可见。每年深秋过后,乡野田间总能瞥见那抹橙黄。人们对它早已习以为常,吃也好,看也罢,它就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物品,鲜少有人特意驻足。可我却对柿子情有独钟,这份藏于心底的喜欢,从未改变。

每当我回到故乡,站在房屋前望向那片熟悉的土地时,总会想起曾经和父母一起摘柿子的情景。那黄澄澄的柿子,藏着多少童年的欢乐。每当我身处他乡时,总会怀念那一口柿子的香甜,心头不禁涌起无尽的乡愁。或许,有些味道、有些回忆,只有留在老家的院子里、藏在童年的时光里,才会显得格外珍贵。

在我心里,故乡的柿子,不仅仅是一种水果,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作者:杨东升 

值班编审:马燕    审核:陈允琪   责任编辑:聂学虎
昭通新闻报料:0870-2158276 昭通新闻网,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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