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乡间的旧路，藏着母亲的岁月

岁岁流年，无声无息间偷走了时光，也让最亲的人渐渐老去。每每回家，总会心头酸涩——母亲的白发又增加了许多，乌黑的青丝早已覆上霜雪，曾经挺直的脊背也慢慢驼了下去，被岁月压出一道温柔又沧桑的弧线。

记得小时候，村里的一切温柔又缓慢。家门口的小路不算宽阔，路旁的小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见底，载着四季的温柔缓缓向前。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总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路边的野花肆意盛放，清风拂过草木，沙沙作响。那时的日子，没有奔波与匆忙，平淡而安稳。

晚饭后，我常会邀约三五个玩伴，在村子里肆意奔跑、嬉笑打闹，欢声笑语洒满整条乡间小路。那时的母亲尚且年轻，眉眼温柔，默默守着小家，护我岁岁无忧。母亲很少在我面前诉说生活的艰辛，所有的委屈、劳累和难处，她都独自默默扛下。宁可自己万般辛苦，也不愿让我分心，不给我增添一丝烦恼，总是把最温柔的呵护与安稳悉数留给我。

最难忘的是出嫁那天，天色未明，村庄尚在沉寂之中，母亲便早早起身忙碌。打点琐事、整理杂物，步履匆匆，为我的婚事操劳奔波。那日行程仓促，像做了一场梦。看着连日操劳、满脸疲惫的母亲，以及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我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愧疚。从我出嫁的那一刻起，我便成了离开家的人，而她，只剩无尽的牵挂与期盼。

岁月流转，四季轮回。如今，我也成了一名母亲。亲身体会育儿的辛苦与生活的琐碎，才真正读懂母亲半生的不易。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渐渐懂事，才恍然发觉，岁月无情，我的母亲真的在慢慢变老。

村庄早已焕然一新，曾经狭窄蜿蜒的小路被拓宽、铺平，路上车来车往。路虽然变宽了，可回家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每次回家，熟悉的风景变了模样，儿时一同嬉闹的玩伴也早已各奔东西，再难相聚。

世间风景万千，最想念的仍是故乡的一切，最牵挂的仍是家中的母亲。那条窄窄的乡间小路，藏着我无忧无虑的童年，藏着清澈的河水与随风摇曳的野花，藏着年少时的欢声笑语，更藏着母亲曾经挺拔温柔的模样。

作者：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