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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的是孩子们喊我——老师!” ——对话云南名班主任(学科带头人)陈祥芳

 2026-04-29 17:00  来源:昭通新闻网

记者:时间终于在学校发展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交汇,并给出了对你的赠予,作为一名扎根西部山区、革命老区的一名基层教育工作者,一路走来,你有什么感受、感想?

陈祥芳:我从教工作27年,一直担任班主任工作,在威信县水田小学担任过教学副校长,2015年到扎西会议红军小学后,先是在教科室担任教务员,2017年至今就一直担任教科室主任,并担任一个班的班主任工作并兼任数学教学工作,带工作室和小学数学核心团队,事情特别多,但初心不改,还是在课堂里、在孩子中间。在扎西会议红军小学10多年,从普通老师一步步走过来,评了很多头衔,说实话,压力比荣誉大。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学生们都叫我:老师!

印象最深的是2015年刚考调到扎西会议红军小学,学校就让我担任一个比较差的班级的班主任。我对学生各方面进行了解,发现有位同学数学考30多分,我以为是分数输入错误,于是打电话了解原来的数学老师,才说这个孩子思维糟糕透顶,和家长直接无法沟通。但是我没放弃他,每天抽时间给他补课,从二年级补到六年级。他基础差,我就从最基础的计算开始,一道题一道题过。后来他考了78分,虽然不高,但家长来学校时哭了,说没想到孩子还能及格。现在这位同学在县城职高汽修班就读,每次见面都喊我:“陈妈”。

这些头衔是组织给的信任,但真正的赠予是孩子们的成长。看到他们从不会到会,从怕数学到敢做题,这比什么荣誉都实在。

记者:红色记忆对于你和你所从事的教育工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交织在一起的?对你的影响意义有哪些?

陈祥芳:扎西是革命老区,红色资源多,但以前我没往教学里想。真正用起来是2010年在水田小学担任教学副校长时,得带头想办法让学校有特色,我想在数学课堂上怎么和红色结合?琢磨了很久。后来搞了个“长征中的数学”主题,比如讲“四渡赤水”,让孩子们计算行军路线、速度、时间;讲红军筹粮,设计按比例分配的数学题。孩子们觉得新鲜,做题积极性也变高了。

来到扎西会议红军小学后,我带孩子们去扎西会议纪念馆,不是光看,是带着任务去。比如测量纪念馆台阶的高度,计算总面积;数展厅里的文物数量,做统计图表。回来写数学日记,有个孩子写“原来数学不是光做题,还能计算红军走了多远。”影响就是,课堂活了。红色不是贴标签,是真能用到教学里。孩子们对家乡的历史熟了,学数学也有劲了。对于我自己,每次去纪念馆,看看那些旧物,想想红军那么难都坚持下来了,我这点累算啥。

记者:作为云南省的小学数学学科带头人,请你评价一下你的学术或者教学内容。

陈祥芳:学科带头人这名号,我担当得起的地方,可能就是干的时间长,愿意琢磨,也愿意带人。教学上,我是数学老师,就老老实实把数学教好。作为工作室主持人,我带了一批班主任。每个月集中活动一次,听课、评课、交流班级管理难题。有个年轻老师管不住课堂纪律,我连续两周每天去她班上听一节,课后一条条分析,怎么立规矩,怎么抓典型,怎么表扬、批评学士。现在她成了学校的骨干班主任。

核心团队的事,就是送教下乡。威信县山区学校多,老师流动大,我们团队每学期去两所村小,上示范课、搞教研。去年去了扎西镇的一所村小,那个学校只有8位老师,我做了一个专题,也安排两位老师上示范课,让参会教师都觉得学有所获,从我的专题讲座里学到了如何管好一个班。

要说学术,我没写多少论文,近几年来,在省级刊物发表了两篇,市级刊物发表了7篇,县级发表了6篇,我就是把一线的东西写成随笔投递各级刊物。

记者:在实际的教学工作和生活中,这一份责任和义务,对扎西会议红军小学和你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陈祥芳:责任就是逼着自己往前跑。学校是红军小学,牌子亮,压力大。我是学校教科室主任,得拿出东西来。2010年被评为省级骨干教师,2017年被评为市级首届骨干教师,威信县教育体育局就要求我带一个县级小学数学名师工作室,辐射更多的学校。2018年申报市级课题《如何在大班额情况下构建学习共同体》,我带着团队研究了两年,一个班六七十人,如何搞好教学,我们就采用分小组,建立小组评价机制,让学生在“比、学、赶、帮、超”的氛围下学习,老师们都觉得到了高年级,管理自然轻松多了。2020年我又带领一部分教师申报市级课题《“双减”背景下利用“教学评”一致性引领目标教学研究》,成功立项,于2022年12月成功结题,现在全县推广使用。2023年被评为“兴昭人才”,2024年被评为省级学科带头人,现在带了一个“兴昭人才”工作室,一个省级优秀班主任工作室。各种头衔就是催化剂。

记者:从几天的采访中,我们感觉你们的教学不再唯简单的分数与成绩论,而是一种来自心灵的唤起与未来的美好期许,这种转变对传统意义的教育教学有何不同?

陈祥芳:分数还是要的,我是数学老师,最清楚分数的重要性。但分数不是全部,特别是到了高年级,孩子的心理、习惯、思维方式更重要。以前教六年级,就是刷题,模拟卷一套接一套。现在我会留时间做别的事。比如每周一节“数学故事课”,讲数学家怎么思考问题,讲生活中的数学。有个孩子原来怕应用题,听了陈景润的故事后,说自己也要“攻克难题”,现在做题主动多了。评价方式也变了。我不只看考试分数,还看课堂表现、作业习惯、小组合作。有个女孩,考试成绩中等,但特别会帮助同学讲题,我评她为“数学小老师”,她自信心上来了,成绩也进步了。

作为班主任,我更关注孩子的心理。六年级孩子开始进入青春期,情绪波动大。我班上有个男孩,父母离异,成绩下滑厉害,还和同学打架。我没急着批评,先找他谈了几次,联系他父母进行沟通。后来安排他当数学课代表,给他事做,让他有存在感。

不同就在于,以前只盯着眼前的分数,现在想着孩子以后的发展。数学不只是考试工具,也是思维方式,更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孩子以后不一定当数学家,但要有思考的习惯、面对困难的勇气。

记者:坚守心底的那份温暖,也就有了更多前行的勇气,持续保持那份红色的热烈,你对你的事业有什么规划?如果从教育的本义出发,红色记忆应该占据多大的分量?如果从社会的角度来看,红色教学对孩子传递的是何种信念?

陈祥芳:个人层面,首先得把数学教学的事做扎实,特别是毕业班复习,总结一套适合本地方孩子的方法;其次,要把班主任工作室带好,培养10个左右的骨干班主任,让他们能独当一面;另外,带领核心团队继续送教,争取覆盖威信县所有乡镇的村小。学校层面,作为学校教科室主任,想推动“红色+学科”更深入,不只是语文和道德与法治课,数学、科学、英语、音乐、体育、美术等都要融合。在课堂上真正让学生体会到红色文化无处不在。

红色记忆的话题很大,但我觉得占德育的三成吧。教育本义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德、智、体、美、劳都要抓。红色教育是德育的一部分,解决的是孩子价值观的问题。在威信,红色资源是优势,但不能满眼都是红色,别的都不要了。具体到数学教学,红色是情境、是素材,不是全部。比如讲统计,可以用红军长征的数据;讲几何,可以测纪念馆的建筑。但数学的本质还是思维训练,红色是引子,不能喧宾夺主。

至于传递的信念,我始终认为是坚持。红军长征那么难都没放弃,孩子学习遇到难题,也要有这股劲。我常在班上讲,一道题算不出来,想想红军爬雪山,再试几次。其次要实事求是。数学讲究逻辑、讲究证据,红军打胜仗也是靠调查研究、实事求是。教孩子做题要严谨,做人也要实在。最后还得为人民服务。红军为人民打仗,孩子学好本领,将来也是为人民服务。不一定当大官、挣大钱,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贡献。

记者:每个人都会说愿被岁月温柔以待,你对自己和扎西会议红军小学以及你的同行们有什么寄语?

陈祥芳:对自己——守住本心。要记住自己就是个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对的是几十个孩子的眼睛。把课教好,把人带好,其他的都是虚的。

对扎西会议红军小学——希望学校越办越好,但不求虚名,要实实在在对孩子好。红军小学的牌子,要体现在孩子身上,让他们有红色印记,也有真才实学。

对同行——别抱怨,多琢磨怎么把课上好,怎么把孩子带好。咱们之间多交流,我带的工作室、核心团队,门开着,欢迎来听课、来讨论。

我最想说的是——好好干,孩子不会忘记你。我教过的学生,有已经当老师、医生、警察……但是见到我都很尊重地叫我“陈老师”。我认为这种尊重与认可,比什么头衔都重要。


记者: 杨明 曹阜金 文泽梅 何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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