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昭通·文苑丨冬日里的烟火气

气温突然下降，我换上了加绒的被套、床单和枕套。这套加绒三件套是早就备下的，一直没派上用场。冬至后气温骤降，我赶紧把它拿出来洗净晾干，然后铺在床上。躺进去果然温暖又舒服，好像给这个冬天加了一层防护，不管外面多冷，寒气都被严严实实地挡在被窝之外。

汪曾祺在《冬天》一文中写道：“南方的冬天比北方难受，屋里不生火。晚上脱了棉衣，钻进冰凉的被窝里，早起，穿上冰凉的棉袄棉裤，真冷。”这种体验，我相信很多人都有过。好在现在有了烤火器、取暖炉，南方的冬天也不再那么难熬。可见，人们对冬天的感受会随着时代的发展与地域的不同而有所差异。

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冬天确实不一样。就拿我生活的云南来说，当北方草木凋零时，云南“无论是叶子阔大的树，还是叶子尖细的树，抑或叶子修长的树，都是绿的，只是由于气温不同，所以绿色有深有浅，有轻有重”。除了景致不同，云南的冬天也普遍没有北方冷。当然，并不是云南的冬天不冷，而是冷的程度没有北方那么极端罢了。不过，我所在的昭通，冬天的冷却是出了名的。

在寒冷的冬天，我的取暖工具就是一个小小的烤火器。它个头不大，用处却不小，除了取暖，还能用来烤豆腐。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大型菜市场，里面有一位中年妇女摆摊卖石屏豆腐。我就爱买她家的豆腐，总感觉吃起来味道特别好。

烤豆腐的方法很简单，只需把豆腐放在烤火器的顶部，开中火慢慢烤，不一会儿，它们就鼓起了圆圆的肚子，像一个个小雪球似的。等豆腐完全鼓起来，就得赶紧用筷子夹出来放在一旁。没过多久，它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变得皱巴巴的。再等一小会儿，待豆腐不太烫时，就可以大快朵颐了。烤好的豆腐配上赠送的卤腐蘸水，再蘸上辣椒面和孜然粉，咀嚼片刻，口中立马被浓烈的辣味填满，就像几种辣味在舌尖上争吵。它们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非要分出个高下才肯罢休。不过在我看来，它们的辣各有千秋，和软嫩的豆腐搭配在一起，才是冬日里的最佳组合。

说起冬天的吃食，就不得不提火锅了。在昭通，总要吃一次盐津土火锅。第一次吃盐津土火锅，纯属临时起意——有一天下班后，我和同事讨论晚饭要吃什么，商量片刻，我们便决定去吃盐津土火锅。

那是我第一次吃盐津土火锅，内心充满了期待。店员端上满满一锅时，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铺在最上层的蛋圆子吸引了。一片片切好的蛋圆子围成一个圈，像一朵朵盛开的、淡黄色的花，十分赏心悦目。感叹之余，又有惊喜出现：蛋圆子下面，层层叠叠地放满了猪蹄、土鸡肉、酥肉、竹笋、土豆、芋头、木耳、香菇、黄花菜等食材。这么多新鲜食材熬煮出来的汤底，浓郁鲜香，喝上一口，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我忍不住感叹：“果然冬天和火锅最配！”盐津土火锅是清汤锅底，爱吃辣的，可以调上一碗蘸水。鲜美的食材搭配香辣的蘸水，味道更加丰富爽口，让人停不下筷子。在寒冷的冬天，和朋友围坐一桌，吃着热气腾腾的土火锅，诉说着生活中的琐事，这一刻，整个人都被幸福感包围，仿佛身体的疲惫和所有的烦恼，都在这升腾的热气中烟消云散了。

昭通冬天的美食，除了盐津土火锅，还有很多，比如我很喜欢的糖心苹果。昭通昼夜温差大，苹果的果核周围会形成晶莹的糖心，这是其他地方的苹果所没有的。咬上一口，“咔嚓”一声，汁水在舌尖迸溅开来，清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冬日的沉闷。

冬天的寒冷，束缚了人们的手脚，带走了大地的生机，但严酷的冬天也有其他季节所没有的乐趣。它像一位藏着惊喜的匠人，把寻常的日子雕琢出不一样的暖与味。我的这个冬天，冷中透着暖，暖里掺着辣，辣中又泛着甜，真是有滋有味，充满了烟火气。

作者：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