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雄米线就是这么温暖朴实

 读新闻 2022-04-01 10:23  来源:昭通新闻网

在食物的世界里,米线算不得大家闺秀,但却是邻家妹子,自然亲切朴实。

云南民歌《猜调》里这样唱:“小乖乖来小乖乖,你们说来我们猜,银河长,长上天,莲藕长在水中间,米线长长街前卖嘛,丝线长长妹跟前啰喂。”活泼轻快的调子,把妹子和米线串联在一起:扎着红头绳的邻家妹子,穿着自家印染的蓝花小袄,站在当街的摊铺后,那摊铺上摆放着白白的长长的米线,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她笑容浅淡、眼眸清澈,顾盼自若,自成风景。

然而,镇雄米线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米线。

如果说其他地方的米线是江南水乡的温婉柔情,那么镇雄的米线则有乌蒙大山的丰厚深情。

单就米线而言,镇雄的米线就比其他地方的米线多了一份韧劲。昆明等地的米线一绺绺排放在铺子上,绵软湿润,买回去做来吃的时候放在开水里烫过就行,而镇雄的米线则是一圈圈盘起来、高高地码在摊位上,淡定得很,有一种傲视群雄、气定神闲的味道,这是需要筋道才能做到的。米线买回来后,需放在温水里泡软,才能煮食。有劲道的米线与镇雄人的性格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我一直觉得,每一个区域的人的饮食特点,必然跟这个地方的人的性格有相似之处,这在女人身上得到充分的体现。比如四川人爱吃火锅,四川女性大多麻辣爽脆;苏杭一带饮食结构清淡精致,所以那些说着吴侬软语的女子大多清丽雅致。位于大山深处的镇雄,贫瘠而又丰饶,与四川、贵州相毗邻,所以饮食结构上包容了川滇黔三地的特色。

厚重而灵秀,多样而独具特色,像极了镇雄女子,温柔多情而不乏泼辣火爆,能吃苦耐劳却也可以悠闲享乐,朴实大方但也心思精巧,性格多变而内心执著,反映在米线上就是厚朴而多样的风味。

镇雄米线一个小碗就是十元钱,贵,可是汤多料足,豪迈得很,典型的镇雄人风格。

邻家妹子有很多款,米线也有很多款。在吃法上,镇雄米线有很多种:三鲜、酸汤、蹄花、羊肉、牛肉、小锅、臭豆腐……品种多样,各具风味。

就拿三鲜米线来说吧,早年我读书时最爱吃的就是它。炉火烧得旺旺地,火上盖一块厚厚的铁板,铁板上挖出了好几个圆孔,厨师把装着高汤的大铁勺置于圆孔上,蓝紫色的火苗窜着幽光、舔着勺底,汤在大勺里咕噜噜翻滚着热气,而米线被泡在旁边的大锅里,厨师抓起一把放进勺中,番茄、菌子、姜丝、葱花、蒜泥、五花肉磨成的肉末臊子,还有镇雄特有的酸菜,被切得细细的,一一投入勺中,与白生生的米线一起,去经历了一段活色生香滚烫浓烈的爱情。煮好的米线倒进白瓷大碗,冒着氤氲的白气,厨师舀一小勺红艳艳的辣椒面放在碗中堆起的米线上,炉火上置铁锅烧清油,等油烧得开始冒烟,用勺舀起浇于碗中辣椒面上,油和辣椒的相遇是激情四溢的,它们在激烈的拥抱中完成彼此的成全,空气中弥散着辣椒油醇厚特殊的香味。而碗中,红、绿、白相间,量重味浓。夹一筷子放入口中,米线的柔韧混着汤味的鲜香,酸咸适口,浓厚朴实,这是家常的味道。

箱子街在县城里绝对是最为平民化的地方,各类小吃林林总总,被吃货们称为“馋嘴街”,从小餐馆、烧烤店到各类米线、面条、炒饭,然后是炸洋芋、凉皮、木瓜凉粉、碗豆凉粉、卤蛋、臭豆腐等等,没有大餐馆的倨傲冷漠,最是家常暖心,适合饕餮公们一路扫荡。

那里有一家牛肉米线店,也是我爱去的地方。店铺不大,光线也不太好,店铺较之于同街的店铺更为齐整,两三级阶梯,干净的玻璃门,进得门去,便是餐厅了,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条形餐桌,每张餐桌上置调料盒,还有一个大碗,碗内装着还未剥开的大蒜。餐厅左手边便是厨房,也用玻璃橱窗把餐厅隔开,可以看见戴着白色帽子的厨师在里面忙碌,厨房靠餐厅的墙边一溜儿是几个不锈钢大圆桶,擦洗得干净,泛着金属的光芒,并不冷硬,反而显出些许的柔和。探头一看,方明白那里正在熬骨头汤,正袅袅散发出热气。

挑一桌凳坐下,要一碗米线,不一会儿便端至面前,米线静静地卧在汤碗里,薄薄的牛肉片也在一旁陪伴着,安静从容,默默地等待着你,汤上浮着几朵薄荷,碧绿生青,逗人食欲。先喝口汤吧,汤是大骨汤,色清而味醇,这不是用鸡精勾兑得出来的味道。嚼一片牛肉,柔韧而丰满,再夹一筷子米线,微觉弹软。一小碟泡萝卜、一小碟椒盐红辣椒是随送的,也摆在面前,萝卜酸爽脆,辣椒干辣香,几口之后,各种味道散开来,像是无数种味道的气球在口里轻轻炸开,一层又一层,丰富多彩。如果你不嫌弃大蒜,尽可以剥上几瓣,扔进碗里,也可以请厨师帮你拍破,用醋腌渍一会儿,腌渍过的蒜瓣有着特殊的酸辣,那是别开生面的味道。

我们总是在说,要好好爱自己。有时候我想,什么才算得上是好好爱自己呢?民以食为天,吃是生活的大事,也许好好吃饭,这是爱自己的重要方式。一个对食物珍视的人,必然也是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好奇和包容的人。我有几个所谓的吃货朋友,走到哪里最爱的事情之一就是寻好吃的,寻不同地方的特色小吃,他们也爱自己买来食材亲自加工,并和亲朋好友认真交流探讨每一道菜的做法,和他们一起用餐,时光美好、如歌如画,在他们眼里,每一餐都是不能马虎的,他们在无意义的人生之中制造出了很多欢喜和快乐。他们让我相信,爱自己才能爱他人,爱世界、爱生活。

就像做一碗牛肉米线,虽然简单,却也得精心烹制,不必过分挑剔,只在顺其自然中去做一件认真讲究的事,便是生活之美,讨得自己和他人欢喜,便是生活之乐。

镇雄米线,就这么简单。

作者:刘 艺 

审核:马燕   责任编辑:张宗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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