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可好?

发表时间:2017-01-03 10:57:31  

■杨恩智

阿莲,可好?

此刻,我坐在电脑前,在一遍一遍地听着陈明唱的《快乐老家》。在她这甜美的声音里,我漫游在记忆的旷野中,任你甜甜的声音,你长长的发辫,你浅浅的酒窝,你轻盈腾跃或缓慢迈步的身姿,你摇头晃脑唱歌或袅娜起身续水的身影……争先恐后地在我的脑际缭绕。

当然,还有你的歌声,你那甜甜的歌声。

那晚,你唱的就是这首《快乐老家》。在我的记忆里,你那歌声的甜,丝毫不比这陈明唱的弱一分一毫。就是现在想来,你那歌声,也还依然那么甜那么美地缭绕于我的耳旁和心间。有你唱的这首歌,那个不眠的夜,就变得无比的美让人念想了。当然,那一夜,本身就已经很美很让人念想。我和陈坤,你,以及你那位朋友,我们四人,在你家打了一整夜的扑克。这是我约上陈坤走了三十多里山路,一点儿都没想到会享受到的待遇。去时,我只想见上你一面,之外,如果能和你说上几句话,或者一起坐一坐聊一聊,便是我能享受到的极大幸福。谁会想到,我竟能和你一起做对桩打一夜的扑克,还能听你唱歌呢!

是的,中学时,我们同在一所学校。那时,我们的教室在三楼,你们的教室在一楼。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到课间休息时间,就会跑到教室外的过道上看你们玩那“跨步”游戏。而你们,三个五个女孩,又会一下课就到教室外的空地上玩“跨步”。在那游戏中,我看到你那腾跃的身姿不是在跑动,而是在飞翔;那两根扑腾及腰的辫子,在你腾跃过程中飘飞于空,似乎就是你飞翔的翅膀。我知道,那时,我的目光就只盯住你,无论你是跑着还是站着。我甚至知道,那不是我的刻意,而是我的不油然。

那时,除了看玩“跨步”游戏中的你,放学后在校外的那些小路上、地埂上去背书时,偶尔发现你的身影,如果你在小路上的前面,我会立即找一条岔道,或者就从那些没有道的田里地里,绕路走到你的前面去,然后又返回身来,为的只是与你有上一个擦肩而过。如果你走的和我走的不是同一条小路,我也会想办法绕过去,为的同样是与你的一个擦肩而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刹那,虽然我连眼神都不敢抬起看你一看,但我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是怎样的澎湃。常常地,在那小路上、地埂上背书时,我会突然而又莫名地举目向远处近处的人群中寻找,寻找的开始,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要寻找什么,等明白自己是在寻找你的身影时,心头有些懊恼,那是一种充满了甜蜜滋味的懊恼。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通过什么方式,我竟然让你知道了我?碰上面,我们竟然会打上一声招呼了!那时,我们每个周末都会回三四十里外的家一次。虽然我们的家不在一处,还相隔着三十多里的路,但离校回家时或者返校要到校时,我们还是有一段七八里的路要共同经过。那时没有车,我们都是走路。每每走上那离校回家的路,或者返校时踏上那段我们要共同经过的路,我就会充满侥幸地希望能遇上你。有那么几次,我真是遇上你了,并和你以打招呼的形式说上过一句两句的话了。你肯定不会知道,当时我的心里,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你肯定也不知道,那时在发现了你后,为了和你说上那么一句两句的话,我在无比的兴奋和幸福中,究竟使用了什么样的法子。如果当时是我在前面,我就会放慢脚步,等你赶上来,等你走到身边了,才装作突然发现你一样,回头望向你,说:“你也才来?”如果我是在后面,便加紧了步伐赶上你,然后超过你一两步了,才又突然扭头望向你,说:“你也才到这儿?”遇上你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多么希望能和你一起走完那一段剩下的要共同走过的路。无论是通过等的方式还是通过赶的方式与你相遇,我都只能继续用那或快或慢的步子往前走去。我没有勇气改变步伐的速度与和你同行。而在我继续用那种步子走的时候,不多时,你便要么落在了后面,要么超到了前面。无论是落后还是超前,我们之间的那距离,在我的感觉中都拉长得无比的快。

那时,我无比地羡慕那些跟你一起行走的人,无比地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同样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几个同学竟然发现了我对你的那份情。有的同学鼓励我向你表白,说讲明了,成就成,不成就放下。然后去好好地读我的书,别那样让自己痛苦,影响自己的学习。也有同学在看见我站在那过道上看你们玩“跨步”游戏的时候,坚决地让我“滚”回去,让我好好的读书去,让我别在那儿做白日梦,说:“想追她啊,那你就好好地读书去,以后长点出息了再说!”这种话说得最多的是那个许同学。不知道你对他还有印象没有?他的家离你家近些。对了,那时,你们玩“跨步”游戏的队伍中,还有一个是你的妹妹。你们两姊妹好像就在一个班。知道吗,那时,我和许同学竟然以姨夫相称呢!他那时甚至说,如果我以后有出息了,追上你了,得帮他的忙,要你在你妹妹面前多说说他的好话。

确实,要追上你,我就得让自己有点儿出息。不然,就连追你的梦都别去做。你那么漂亮,又家住乡街上,我凭什么去追你。如此,恋你和想你,便成了我努力学习的又一股强大动力。在后来的中考中,我能以全班最高的分考进一所师范学校,你给我的那股学习动力,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后来,我们通信了。

后来,我约上陈坤去到你家,在你家打了一夜的扑克,听你唱了一遍又一遍的《快乐老家》。

后来……

已是多年,我们没有了一点点的联系。

现在,我坐在这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陈明唱《快乐老家》,想着那些与你有关的时光碎片,心间弥漫着一阵一阵的甜蜜感和幸福感。

哦,阿莲,可好?

责任编辑:张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