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松
父亲去世后不久,失去主心骨的母亲在四邻婆姨们的劝说中,便急急考虑为我说亲。说是母亲孱弱的双肩扛起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庭已是举步维艰,要我早早成家立业为母亲分忧解愁,担起家庭的重担;说是在解放前十六七岁的男孩就已经当爹;说是将来读书如是考出去不回来又怎么办?不是白抚养了吗?说得母亲恨不得立即为我娶上媳妇在家鼎立门户,过上好日子。
那时的我已经15岁,已经上初中了,在我们那里,我这般年龄就开始说亲,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我傀儡般无言无语,任由母亲的安排。好在每一次说亲都是母亲一个人去看女方,从来没有引到家里来见面,因此,对于所有说亲的对象,我至今一个也不认识。
我家乡在乡镇的街上,所以对于周围远近的四邻八乡的青年男女来说,是一个比较向往的地方。街上的男女基本都好找对象,只要本人不瞎,不瘸,不残,家庭也无需多殷实,一般就行。
但我的家庭,却是穷得叮当响,除了一间破瓦房,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果是说亲成了,那结婚的地方住哪里呢?这是一个具体的实际的问题。不知道母亲想过这事没有,就只知道一股脑儿地去说亲,说亲。好在每次去说亲,总是东不成西不就的。要么是对方嫌弃我家穷,摇头叹息离去,要么就是人家愿意,母亲却又不满意人家,因为母亲还有点挑肥拣瘦的,总是把自己的儿子估计得很高。
就这样,在中学读书的两年左右的时间中,母亲为我说亲的女孩大约有十来个。就是在母亲说亲的希望一个个破灭的过程中,我考上了师范学校,终于摆脱母亲的说亲琐事。后来,四邻的婆姨们仍是对母亲说给你儿子继续说亲吧,拴住他,让他回来。母亲说,他已经是“公家人”了,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