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代坤:三丫饭馆(上)

AI读新闻 2019-07-10 16:10 来源:@昭通创作

税代坤     昭通市作家协会会员,水富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现在水富市防震减灾局工作。

三丫姓鲁,是楚风镇中学的语文教师。

三丫本来的名字挺好听的,和她的人一样的美,叫鲁碧玉。可是,自从电视里在播放《王保长新传》后,大家便叫她三丫了。因为鲁碧玉长得太像电视剧里的三嫂子,不但脸蛋像三嫂子一样漂亮,身材像三嫂子一样迷人,就连走路时摇动的腰身都抖动出三嫂子的风韵。

三丫这名儿是语文教师王亮丽首先叫的。本来,王亮丽要叫她三嫂子的,但一是觉得不雅,二是觉得没有创意,想来想去,就喷出个“三丫头”来。语文组的老师们又集体修改,去掉“头”字,三丫就此成了鲁碧玉的昵称。

喊得久了,大家都习惯叫鲁碧玉三丫了,就连校长路发财在表彰会上也叫鲁碧玉三丫。

三丫原来是在老家冠城镇的冠城中学教书的。可是,年纪轻轻的她结了两次婚就死了两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在结婚后的第五天去河里洗澡,就抛下她去当了河神的女婿。第二个男人命大些,也只是搂着美人睡了不到两月,一场车祸就魂归西天。好在这两个男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给三丫留下革命火种,少了一些麻烦。

为了改变一下环境,调整一下心态,两年前,三丫在大哥的帮助下调到了楚风镇。

三丫虽然长得漂亮,但人不清高,对人很随和,走在街上满脸总是春风拂面如桃花灿烂,遇到熟人,也会主动打招呼。因此,三丫在楚风镇人气很旺。

楚风镇的帅哥们,只要一提起三丫,眼睛就会发亮,血液就会沸腾。三五个男人在一起,谈论的主题大多是三丫。胆小的背着老婆夸三丫的好,胆大的在老婆面前也夸奖三丫温柔贤淑漂亮。

自己的男人去夸奖别的女人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美,这还了得。特别是那些小气的女人,就会跟男人干架,比如开衣服店的女老板梅柳花,她就是其中的一位。

梅柳花的老公周大元三十出头,是镇上的一个很有气质的帅哥型小包工头,可是,这家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成了三丫的粉丝,总是在老婆面前夸三丫漂亮、温柔。梅柳花哪里听得自己的老公夸别的女人好,就反唇相讥:“人家三丫长得美,你是癞蛤蟆,你能吃到天鹅肉?”

比闹架,周大元可不是老婆的对手,两人说着说着就会干架。尽管周大元的手常常是举得高落得轻,总是不会伤到老婆的皮骨,但梅花柳开的衣服店就在大街上,被丈夫打的事一会儿就被很多人知道,很失面子的。所以,在楚风镇,最讨厌三丫的人,估计就是梅柳花了。

这梅柳花还真的有本事,她居然调查到了三丫死了两个男人的事,便有了理直气壮的话:“我长得俗气,但我是旺夫命,三丫长得漂亮,嘘,克夫命!”

楚风中学的校门斜对面不远处,就在梅柳花的衣服店,楚风中学的师生出入都必须经过梅柳花的衣服店。梅柳花把几个对三丫不满的女人叫在一起,组成了对付三丫的统一战线。

只要是没有事情的时候,几个女人都会在梅柳花的店子前打毛衣或者打麻将。只要一看见三丫从店子面前过,就会指指点点,嘴里小声的议论。但动作和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要让三丫知道她们在说她,又不让三丫听见她们说的是什么。

在几个女人的宣传下,三丫“克夫”的话不径而走,并且编得神气活现的,内容大意就是说三丫这个女人,男人只要一碰着,就会倒霉,如果给她结婚就会送命。

几个女人还列举三丫的前两任丈夫死亡的例子。在“铁的事实面前”,哪个还敢不信。生命只有一次,哪个都不敢亲身一拭。

梅柳花这些女人说三丫“命硬”还真不是乱说的。有一天,语文教师刘文豪莫名其妙的一头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大家就奇怪了,这刘文豪身体健康,在球场上是生龙活虎的,和他一起工作多年的教师们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他犯过这毛病,这是怎么了?

有人开始调查,还给出了结果。原来是这天上午刘文豪和三丫吹了两个多小时的牛,结果就出现了这样的症状。还有,学校缺水,管后勤的老师卢多才有一天下午给三丫提了三桶水,晚上就得急性阑尾炎住进了医院,要不是送得快,命都要没。

哇塞,这女人的霉气硬是大啊。

因此,尽管三丫的美色让每个男人都动心,但男人们都怕死,不敢和三丫正面说话。实在是想看三丫了,也是悄悄的看三丫迷人的倩影在楚风镇孤独的编织风景。

可是,就有人不会被三丫的霉气霉到,那人就是校长路发财。他只要有应酬必定会带上三丫,出差或者去县上要经费也会带上三丫,不但不会倒霉,反而印堂发亮,据说下届县教育局局长就是他。路发财属于帅哥型的校长,一米七几的身高,身材修长,前些年还当过楚风镇的形象大使。

因为教师多而饭碗少,县里开始搞所谓教育体制改革,说白了就是要一部分教师下岗,“优厚的条件”是拿五年的基本工资走人。

三丫正不想干教师了,因为她每天从梅柳花的店子门前经过,几个女人就会在她的身后指指点点,她起初还感到莫明其妙,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等后来几个镇上的女学生在家长的“教育”下,在学校学生中间传说她是一个“克夫”的妖精时,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丫觉得好难过,决定乘此机会不干教师了。她把辞职申请交给校长路发财,要路校长帮她递到县教育局。

辞职申请交到路发财这里就没有往上递交,他对三丫说:“你不教书也行,但你不能辞职,你辞职,不就是说我这个校长没有当好嘛!你就搞勤工俭学吧!”三丫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同意了。

三丫没有当教师了。在校长路发财的安排下,三丫在楚风镇街尾的小河边开起了饭馆,牌子就是“三丫饭馆”,字是校长路发财请镇长郭开来亲笔题写的。

在路发财的张罗下,三丫饭馆于四月一日这天正式开业。因为有路校长的张罗和郭镇长的出席,楚风中学的教师全部来了,镇政府也来了很多人,镇上的居民也来了不少。三丫站在饭馆门口春风满面的迎接各位尊贵的客人,这些人以后就可能是她的“上帝”了,她得小心侍候。

今天,三丫经过精心打扮,更是风韵十足,光彩照人,让每位匆匆走来的男客人从门前走过时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用眼睛贪婪的欣赏着三丫让人沉醉的美丽,用鼻子贪婪的吮吸着从三丫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

镇长在路发财的陪同下来了。镇长身材不高,不超过一米六,但挺起一个将军肚,头发往后梳得光光的,还真是有一股常人不具备的气质。

镇长郭开来有个习惯,就是爱和女同志握手。今天见到如此漂亮的三丫,这手就更要握了。郭镇长笑容可掬的老远就张开双手,三丫赶紧把一只小巧细嫩的手送上去。三丫的小巧的手被镇长大蒲扇般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就像羊入虎口一般。

见郭镇长和三丫握手都没有事,后面来的男人都不再有顾虑了,都伸出手来和三丫握手。轮到刘文豪,这家伙把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三丫笑了笑,知道他有点忌讳,没有去理他。

卢多才老师被路校长安排放鞭炮。在卢老师点燃的鞭炮声响里,三丫饭馆正式开业。

王亮丽是三丫最好的朋友,她今天也没有闲着,帮着三丫忙前忙后。

王亮丽是一个奉行独身的女神,也是一个腰段很好的女人,脸型也很好,就是脸上青春痘太多,楚风中学平时最喜欢打扮就是她。但今天她却没有打扮,看样子就是做好了干脏活累活的准备的。

的确如此,你看王亮丽满脸的汗水和被汗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就知道她没有闲着。

对王亮丽的帮忙,三丫不停的投去一个个感激的眼神。不,应该是秋波,因为三丫的眼神对每个人都是含情脉脉的。刘文豪就很有心得体会,他和哥们聊天时总是说,三丫的眼神虽然说不上是勾魂夺魄,但与之两眼相碰就是一种美的享受。

三丫作为主人,每桌都敬酒。但她只是小嘴儿撅一口,男人们就两眼直勾勾的把三丫当下酒菜,猛的一仰脖子干下一大杯。幸好喝的是啤酒,如果是喝烈酒的话,怕是要醉倒一大堆啦。

宴席后,在王亮丽的组织下,把饭馆的桌子搬开,放起音乐,一个简单的舞厅就弄好了。其实,这是路校长安排的,王亮丽只是遵照执行罢了,因为路校长了解到郭镇长不但喜欢和女人握手,还喜欢和女人跳舞。

在音乐声中,大家开始跳起来。郭镇长喝得有点飘了,但还是很有风度的用了一个绅士动作邀请三丫跳舞。三丫比镇长高一截,镇长的头恰巧到三丫的胸口上,远远望去,镇长就像倒在三丫的怀里吮吸奶水一样。

一曲没有跳完,镇长的酒就被跳了出来,出现呕吐状,路校长赶紧来搀扶。郭镇长真是了不起,在这个时候都能保持风度,在去卫生间的途中,还把头扭过来对三丫说:“不好意思,第一次就这么没有风度,让你见笑啦!”

这时,王亮丽也换了衣服出来了。在柔和的灯光下,还真是一个大美人。三丫走过去对王亮丽说:“谢谢你啦!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是忙不过来。”

“啥咦,我们俩谁跟谁哦?你这么客气,有点见外啦。”王亮丽说。

三丫说:“不管怎么样,今天是把你累着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忘了告诉我一声。”

王亮丽说:“这还用说。”

两人正谈着,郭镇长已经吐完出来了。王亮丽迎上去说:“镇长,来,我们舞一曲!”

郭镇长又摇摇晃晃的和王亮丽跳起来。路校长趁此机会,和三丫跳了一曲。很多男人都想和三丫跳舞的,但出于忌讳,都是只是心动而不敢采取行动。

三丫不但人美,舞也跳得好,看着三丫轻柔优美的舞姿,卢多才在一旁看得痴了,趁着酒兴大着胆子邀请三丫跳了一曲。

第二天上班时,几个男老师围过来问卢多才:“人家镇长和校长是带‘长’字号的压得住,你昨晚上和三丫跳了一曲,回家有不良反应没有?”

卢多才搔了搔脑袋说:“没有啥子问题。”大家不放心地说:“你好好想想,有没有问题。”

卢多才扭了扭身体,拍了拍胸脯,说:“没有啥问题。”

于是,大家又总结出一条真理:喝酒后找三丫耍就不会触到霉头。

这条真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楚风镇的男人中间传开了。

三丫太漂亮了,男人们不敢找她是因为三丫命硬克男人,现在找到了破解方法,大家便无所顾忌了,大不了多喝一点酒罢了。于是,不喝酒的男人都开始学起喝酒了。

要看三丫或者找三丫耍,必须到三丫饭馆,到三丫饭馆吃饭的男人必须喝酒,一喝酒,一丁点菜怎么行,最少的也要四五十元,这样一来,三丫饭馆的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

有些胆小怕老婆的男人,身上的钱被老婆搜了去,就自然的不能到三丫饭馆消费。他们的理由是,十来元也能吃过肚子圆。但是,在那豆花饭馆里,可是没有像三丫这样的既有文化修养又很端庄漂亮的女老板的。

虽然每个男人到三丫饭馆吃饭的钱要比到其他饭馆付的钱要多,吃完也后悔过,心里也暗暗发誓以后不再来了。可是,过不了两天,就会不由自主的到三丫饭馆吃上一回,给三丫说几句扳扎的荤话,对几眼秋波,晚上就睡得踏实,梦里也很美。

在楚风镇那帮工薪族爷们,要么就是没有结婚的,要么就是老婆在城里的,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所以没有后顾之忧,在三丫饭馆就大胆得很。

不过,胆子再大也没有用,你吃饭还得有钞票才行。可是,都是拿工资吃饭的,能有几个闲钱经常单三丫饭馆消费?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爷们还真的想出了好办法,他们三五个一群或者七八个一群的合起伙来,轮流的做东,一月下来,每人就是那么两百多元就能近距离的感受三丫的温柔,享受三丫频频投送来的秋波,真是太划算了。

三丫也很义气,还把四楼整成免费的茶座,老顾客到四楼喝茶都一律免费送一杯清茶。最享受的是,只要三丫忙完生意,都会来四楼来和大家吹牛,兴致来时,还会和男人们合着音乐跳几曲。渐渐地,三丫饭馆就成了楚风镇男人们闲时喝茶吹牛的好去处。

路校长非常注意生活小节,平时是不会来三丫饭馆的,除非有接待才会来三丫饭馆。用路校长的话说,一个领导,经常到馆子里吃喝,就是你掏自己腰包吃饭也会有瓜田李下之嫌,别人也会说你是一个吃喝领导。

这天,路校长又来三丫饭馆了,这次是接待县教育局教研室的领导。卢多才是管后勤的,自然要跟着来三丫饭馆的。这卢多才是三丫饭馆的常客,就是不接待上级领导他也天天往三丫饭馆跑,一天不跑上两三趟心里就不踏实。

菜端上桌后,路校长让卢多才去叫三丫来陪领导。路校长都习惯和三丫一起陪领导了,没有三丫和他一起陪领导,他就有点不习惯。三丫对路校长不但佩服而且感激,只要是路校长召唤,三丫都会有求必应,从来不会拒绝。

三丫不在大厅,卢多才一问饭馆里的员工小曹才知道她在四楼。

路校长向卢多才使一眼色,卢多才心领神会,马上去楼上叫三丫。

来到四楼,卢多才看见刘文豪几个男人正在和三丫摆龙门阵,特别是那个周大元还不停的向三丫飞眼。卢多才因为梅柳花乱说三丫的缘故,对周大元心存芥蒂,见他还不停的向三丫飞眼,卢多才莫名其妙的跳出一些不高兴,气嘟嘟的对三丫说:“三丫,校长叫你。”

三丫说:“路校长来啦?”

卢多才回答说:“校长叫你快一点。”说完转身就走了。

三丫走下楼来,掀开路校长他们坐的那个雅间的门帘走进去。路校长旁边刚好空着,三丫就挨着路校长坐下。

因为走得急,气喘幽兰粉面桃腮,硬是把那个教育局的帅哥领导看得痴痴呆呆的。路校长给三丫介绍了一下教育局来的帅哥领导,三丫就赶紧倒了一杯啤酒,对教育局帅哥领导说:“对不住,我来迟了,我敬你一杯。”

教育局的帅哥领导赶紧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进。随后,三丫又赶紧敬了路校长一杯,路校长端起杯子,很有风度的喝了一口放下,转头对教育局的领导说:“这三丫是一个人才啊,教书是内行,开饭馆也是一把好手!”

三丫将身子一扭,转头说:“校长就会夸奖人。”说完就低头浅笑,脸上一片春色如桃花绽放,在一桌酒菜里弄起片片涟漪,把几个男人都弄得醉乎乎的。特别是卢多才,端着酒杯居然忘记了喝。这个单身汉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三丫是自己的老婆多好啊!”

吃完饭后,路校长本来要回学校的,可帅哥领导说要到三丫饭馆四楼去看看,就只好陪着领导上四楼去。

到了四楼,三丫邀请帅哥领导打麻将,帅哥领导答应了。路校长不打麻将的,好在有刘文豪、卢多才在。不过也缺一个,路校长就叫三丫打。

路校长在一旁当观众,看着看着就在躺椅上睡着了。三丫想去叫路校长到她床上睡,可张了几下口,都没有叫出声。

由于对校长的关心,三丫老是回头关切的看路校长,几回都把牌打错了。帅哥领导好像有点吃醋:“耶咦!美女对校长好关心哦!”

“是嘛,他是我校长,我当然要关心啦!”三丫说着,干脆起身去自己的宿舍拿来一床薄被给路校长盖上。薄被上有三丫常用的香水和体香,一下就让路校长清醒过来。但路校长没有睁开眼睛,仍装着熟睡的样子,用鼻子轻轻享受着这种美好的味道。

玩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位老师,三丫便让位。三丫叫路校长去睡了,路校长醉醺醺的挥挥手说:“就在这椅子上眯一下就行了。”

三丫执意要让校长去床上睡觉,一使眼色,几个人便把路校长抬到三丫的床上躺下了。三丫不打牌了,几个男人兴致一下减了很多,又玩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散了。路校长睡得很香,卢多才要叫醒他,帅哥领导说:“算了,就让校长好好睡,不要打搅他。”

见帅哥领导这么说,卢多才就没有把路校长叫醒,把帅哥领导安排到一个旅店住下。

饭店收工后,因为路校长睡在三丫的床上,三丫只好和自己店里的女员工小曹睡一块。半夜,突然听到隔壁路校长咳得厉害,三丫便起来去看看怎么回事。三丫推开门,拉开灯一看,路校长趴在床上往地上吐了一大滩。三丫仔细一看,路校长的呕吐物中还有血。

“校长吐血了?”三丫着实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冷静下来,她赶紧叫醒小曹和厨师六故,把路校长送到了镇医院。结果却是虚惊一场,原来是路校长口中长了一个血泡,他不小心把血泡弄破了。

路校长进医院的事很在楚风中学传开了。

义务宣传员是刘文豪,他终于逮住了一个好机会。但从刘文豪嘴里传出来的事情,变成了另一个故事,大意是:三丫和路校长过了一个很浪漫的一夜情,在接吻时,路校长的舌头被三丫咬破了。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果真如此,就几天功夫,整个楚风镇都知道路校长舌头被三丫咬破的事。梅柳花好像一下找到了三丫的痛处,宣传得最卖力。有了这些义务宣传员的努力,路校长被三丫咬破舌头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路校长老婆的耳朵里。

路校长的老婆也是一个大美女,在县城的一个大酒店当领班,叫孙丽梅。听到这消息,孙丽梅反应不大,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她不信路发财会抛下自己这么一个才貌俱佳的老婆去爱一个寡妇。

但女人做事情还是很小心的。孙丽梅为了加强对丈夫的管理,她忍痛割爱,把女儿从县城小学转到楚风镇来读书了,意思是让路发财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三丫接触。

路校长的女儿小芸长得乖巧漂亮,王亮丽好喜欢,经常帮路校长照顾女儿。瞧那亲热劲,就像是自己的亲闺女。

一天,路校长没事,在王亮丽的怂恿下,到三丫饭馆找三丫消磨时间。

刘文豪几个人早就在三丫饭馆里闲聊了。见到路校长和王亮丽到来,刘文豪马上说:“王亮丽老师,你当校长的保姆啦?”

王亮丽自豪的说:“是哦,要不你来?”

刘文豪赶紧说:“算了算了,我干不了这差事,还是你干。”

王亮丽也不和他多说,抱起孩子去和三丫说话去了。

几个男人去了四楼。

四楼早就有很多教师在那里了,正在那里议论纷纷。路校长仔细一听,知道大家议论的是教师涨工资的事。

说到涨工资,卢多才可是最关心的,他那千把块的工资实在是太少了,每月要给母亲两百元的生活费,自己还要交水电费、电话费,亲戚朋友家有红白事,他还要撑面子,再除去生活费,工资所剩无几。如果哪个月遇到亲戚朋友的人情事多的话,他就只好把下个月的工资提前用了。

听到大家在议论涨工资的事,卢多才赶紧可爱的凑过去问:“好久涨,涨好多?”

看他哪猴急样,大家都笑他。刘文豪说:“你都是整工资的,你都不晓得,我们还晓得?”

卢多才不甘心,转头问校长:“是不是要涨工资哦?”

路校长笑了笑:“涨工资是一定要涨的,只是时间问题。”

刘文豪说:“涨过屁,给我们教师涨工资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反正我是不期望了。”

卢多才说:“你老婆开烟店每月几千上万的赚,涨不涨工资当然影响不到你哦,大户啊。”

刘文豪说:“羡慕啊?当年我妈给我相中一个领导的女儿,我硬是不干,我就要找一个没有工作的。”

卢多才讥讽的说:“你这是有眼光啦!”

刘文豪一点装着不懂卢多才的讥讽,得意的说:“不是说‘要得富找半边户’吗?”

卢多才说:“说不定当初你选择了人家领导的女儿,你也当官了哦。”

有人提起他最得意的话题,刘文豪更来劲了:“当官有什么好的,还不是每月拿点工资,你还敢拿公家的钱?要是脑袋一发热拿一点公家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就是人家公家不查也会心惊胆颤的做噩梦。你看我,荷包里何时少过三千五千的?”

一说到钱,卢多才就没有了底气,就哑巴了嘴。卢多才他知道,这刘文豪在学校里不把任何领导放在眼里就是因为有几个钱。卢多才多么希望周大元在这四楼。因为周大元是包工头,财大气粗的,只有周大元在,才可以压一下刘文豪的嚣张。

说到钱,路校长也是说不上话,和卢多才一样只能在一边成为听众。不光如此,说到钱,整个四楼的爷们都哑巴了嘴,成为了刘文豪的“忠实听众”。

有了一帮听众,刘文豪嗨嗨的吹,就是天上飞着的小鸟也停止了飞翔,落到了树枝上听他狂“嗨”。

为了感谢大家听他神吹,刘文豪叫三丫炒了两桌菜,请“听众”们吃饭。虽然大家都看不起刘文豪财大气粗的嘴脸,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拒绝吃饭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很高兴的应了刘文豪的邀请,美美的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餐。

大家酒饱饭足了散席,一个老师打着饱嗝对刘文豪说:“刘老师,明天你还来吹牛不?要来吹,不要忘了喊我哦!我一定会到的。”刘文豪明知道这老师在说逗人的话,但心里却很舒服,他回答说:“那明天晚上就不见不散!”

一转眼,教师节就到了,郭镇长亲自到楚风中学看望全体教师,这让全体教师感到很意外。因为这么多年的教师节,镇上的主要领导都不会来楚风中学的,他们都是到村级学校去慰问最基层的教师了。

为了让郭镇长深切表达对教师们的节日问候,路校长临时安排了一个座谈会。

会上,郭镇长拿出一篇稿子念了几句,发现教师对他说的不感兴趣,便丢开稿子和教师互动起来,问教师们有什么要求。

教师们有什么要求,哈哈,不就是涨工资的事嘛。

有教师问:“镇长,什么时候涨工资啊?”

这问题可不是郭镇长能办到的,但郭镇长还是很有希望的说:“听说快了。”

郭镇长的回答教师们很不满意,都“嘘”了一声,弄得郭镇长很尴尬。还是路校长精灵,赶紧宣布散会,并通知大家到三丫饭馆聚餐。

教师们早就等着校长这句话了,路校长的散会的“会”字刚落,教师们便“嗡”的一声奔出门去,直直的向三丫饭馆走去,全然不讲领导走前面的“礼数”。

路校长陪着郭镇长慢腾腾的来到三丫饭馆。教师们早就入座大吃大喝起来,一点也没有教师的风度,仿佛就是一伙饿了几天饭的犯人一样。

路校长和郭镇长刚坐下,地面就晃动起来。

“地震,发生地震了…….”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声。

大家开始慌乱起来,郭镇长站起来大吼一声:“不要慌,快往外面跑。”

路校长马上想到了学校了的几百名学生,他来不及和郭镇长客套,就迅速的冲出门向学校跑去。教师们也回过神来,丢下碗筷,跟着路校长后面往学校跑。

学生都跑到了操场上了。

地震只是震动了十几秒,学校的房子也修得牢固,没有被震垮。

路校长赶紧集合学生清点人数。这时,郭镇长也其喘吁吁的赶到了,他一步跨上台,果断的代替了路校长的指挥位置:“路校长,你把教师分成两组,一组到教室、宿舍查看有没有学生;一组在操场清点人数,查看有哪个学生没有到。”

经过认真仔细的检查核对,全部学生都在,并且没有一个学生受伤。于是,大家都松了口气。

郭镇长见学生都平安,一颗悬着的心又轻轻的放下了,他给路校长打了一个招呼,要路校长组织好学生,注意再次地震的发生。安排好一切事项之后,郭镇长快步向镇政府走去,他要去办公室了解全镇的受灾情况。

地震没有再次发生,但就是那么十几秒震撼的摇晃,全镇也损失不小。因为楚风镇群众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泥巴墙,不如楚风镇中学的房子牢固。群众的房屋有被震倒毁的,开裂的房屋多不胜数。

很快,楚风镇的群众都知道了今天下午645分发生的地震,是发生在永州南中县,有七点七级。大家吓了一跳,都这样想:楚风镇离南中县有千里之遥,摇晃也非常厉害,那南中县的人民群众受的灾难可就大了。

事实也和群众猜想的一样,随着地震情况的深度报道,大家了解到,南中县果然被地震夷为平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遭到了巨大损失,死了上万的人,学生和教师成了这次灾难的最大牺牲者。

看到这些,有的人暗自庆幸没有生活在南中县,有的为南中县人民群众的悲惨遭遇流下了泪。

为了支援南中县灾区的人民抗震救灾,为灾区人民奉献一片爱心,镇政府发出了倡议书,号召全镇党员干部群众捐款捐物支援灾区。在大灾面前,楚风镇人和镇政府保持了高度的一致,纷纷慷慨解囊,就连镇上吃低保的张大爷也捐出了五百元。

楚风中学的师生很多,就专门设置了一个捐款点,郭镇长还亲自到场讲了话。后来张榜公布,在楚风中学这个捐款点捐得最多的是三丫,她捐出了两千元,捐得最少的居然是刘文豪,才五元。你看人家卢多才这个穷光蛋,他都捐出了十五元。

刘文豪平时总是吹自己很有钱,平时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我什么都没有,穷得只剩下钱了”。

刘文豪捐款是最少的不说,还仅有五元,和三丫比,就差了一千九百九十五元。

人比人,气死人。捐款太少又被公之于世,刘文豪感很没有面子,他莫明其妙的恨起三丫来,在心里说:“你这婆娘,怎么捐这么多,是不是给我难堪啊?”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心眼,刘文豪很委屈的解释说,原来捐款不公开公示时,自己都是捐款最多的,偏偏这次公开公示了,自己成为捐款最少的,这老天真是给他自己过不去啊。

卢多才打趣的说:“哥们,都说坚持就是胜利,你怎么不坚持到底呢,要是你坚持到底,很没面子的就是我啦。”

后来,楚风镇又搞了一次缴纳特殊党费的活动。刘文豪听到消息后,拿了三千元在语文组教师面前甩了几下,把手里的百元钞票从一数到三十,说:“我这次捐款三千元。”又在数学组教师面前甩了几下,把手里的百元钞票从一数到三十,说:“我这次捐款三千元。”然后把钱像扇子一样的分开拿在手里去镇政府缴纳,只要遇到熟人问:“刘老师,你拿那么多的钱干啥啊?”他就很自豪的说:“我去镇政府捐款三千元钱!”然后又把手里的钱从一数到三十数给熟人看。

其实,只要碰到熟人,即使熟人不问,他也会截住熟人说:“我去镇政府捐款,我这次捐三千元钱。”他想把面子捞回来,可是,镇上负责收取特殊党费的同志没有收他的,原因是他不是党员。

卢多才原来喜欢三丫是因为三丫长得漂亮,这回,三丫居然捐出两千元,这让卢多才觉得三丫不但漂亮而且善良,和这样美丽又善良的女人生活,人生一定是阳光灿烂。卢多才下了决心要追求三丫,让三丫做自己的新娘。不过,他没有把握,因为镇上很多的男人都在流着口水讨三丫的欢心。

为了追求三丫,卢多才绞尽脑汁,写了一段情深深雨蒙蒙的文字用手机发给了三丫。投石问路的文字发出后,卢多才就是等待,很多天都没有到三丫饭馆去。又等了五天,三丫依然没有回信,卢多才等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去三丫饭馆看看。

一进门,就看见三丫、王亮丽等几个老师正在和校长路发财吃饭。见到卢多才来,路校长叫他过来一路吃饭。尽管卢多才不愿意,但校长发话,也只好过去坐着。三丫望了一眼卢多才,浅浅的一笑,端起酒杯说:“卢老师,我敬你一杯。”

卢多才赶紧端起酒杯一口把酒吞下,满腹的不愉快一下烟消云散。王亮丽也端起酒杯敬卢多才的酒,卢多才刚喝了一杯,一时喝不下去,王亮丽就说:“三丫美女敬你的酒都喝了,你是看不起我长得不漂亮?”

路校长在一旁打圆场:“卢老师,你就喝了,人家王老师今天改行到镇政府上班了,本来该你敬酒祝福的。”

卢多才说:“是这样啊,王老师,你也太保密了。祝贺祝贺,来,干!”说完,一昂脖子把酒吞下,可是,喝得急了,一口酒在喉咙里打哽,把眼泪都哽出来了。

三丫赶紧抽出一张纸给卢多才擦眼泪,卢多才心里一热:“莫非三丫也喜欢自己?”不过,卢多才还没有激动两天,刘文豪的一句话让他灭了追求三丫的勇气。刘文豪告诉卢多才,人家三丫喜欢的是校长路发财,还告诫卢多才:“人家是校长,有才有貌,你有啥能力和校长争?”

卢多才想想也是,又把平时三丫和校长的种种亲密接触来分析。他越分析越是感觉人家三丫就是对校长有意思。分析了半天,卢多才拍了拍脑袋,在心里骂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丫的确是喜欢路校长的。三丫对校长路发财的感情很复杂的,有感激、有敬佩,更多的还是爱慕。是啊,像路校长这么一个年轻有为英俊潇洒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动心?

但是,路校长是有家室的,对路校长的感激和敬佩让三丫不能越雷池一步;还有就是大家说她“克夫”的话,虽然她也不信迷信,但自己毕竟死了两个男人啊。这“克夫”的话总是让她有所顾忌,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毁了路校长的美好前程。

但爱是复杂的,矛盾的,就像三丫对路校长的爱。每当路校长来她的饭馆,她不管如何的忙,都会停下来和路校长说说话,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总会把满腹柔情和一腔幽怨尽情的向路校长倾洒。偶尔也发发短信给路校长,虽然都是一些笑话之类的短信,但字里行间蕴藏着三丫深深的爱意。

路校长不是木头人,他知道三丫爱他,他也感觉自己对三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感。和三丫在一起,路校长总是觉得很快乐。他总是想把心里的头绪理清楚,却总是理不清楚,就如一首词中说的“剪不断,理还乱”。

上次,刘文豪编出他和三丫有一夜情的故事,他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这个故事会毁了自己的前程的惋惜。反而在心里莫明其妙的希望这刘文豪把这事情说大一点,说生动一点,最好让自己的妻子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他的妻子听到流言居然无动于衷,并且还很大度的一笑了之,这又让他对自己的妻子又有了一种内疚。

随着秋风把树上的最后一片树叶摘下来时,冷冷的冬日来到。就在这立冬之时,三丫的第二十九个生日也到来了。三丫在好友王亮丽的怂恿下决定为自己的生日庆祝一下,特邀请路校长给自己主持生日庆典,时间定在下午六点。

这一件事让路校长很为难,因为巧得很,三丫的生日和他的妻子的生日是一天。经过一番考虑,路发财决定先给三丫主持完生日后再赶回县城和妻子过生日。路发财打了一个电话给妻子,说事情多,要晚些时间回家给她过生日,妻子在电话里有点生气,但也无可奈何,逼住自己的火气说了一声“拜拜”。

在路校长主持三丫生日的过程中,妻子已经打了两次电话催了,说在她上班的大酒店已经把菜定好了,她的姐妹都要参加,就等男主人回来了。可是,王亮丽把郭镇长请来了,有郭镇长在,他就得陪着,因为郭镇长对学校的工作非常的关心。

郭镇长可不知道路发财心中的急,慢条斯理、高高兴兴的和大家碰杯。路校长知道郭镇长的酒量很大,他这一喝起来,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散席的事了。

过了约一小时,路发财的电话又响了,是他的妻子打来的。妻子在电话里催促,语气很硬,路发财还从来没有听到妻子说如此生气的话。

因为有人在旁边,路发财只能“喏喏”作答。郭镇长就开玩笑:“哟,是夫人电话啊,路校长该不会是耳朵缺钙吧?”

路发财说:“哪里哪里,我会怕老婆?在家里我老婆处处听我的。”

王亮丽说:“校长,既然这样豪言壮语,你敢不敢把手机关了?”

美女的话最能激起男人的英雄气概。被到王亮丽这么一激,路发财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关上。为了体现自己的不怕老婆的风范,还把手机拿给三丫保管。路发财的不怕老婆的行为获得了一桌人的掌声。

好不容易散了席,路发财租了一辆面包车和女儿赶到县城。

县城街上行人很少,街道两旁的街灯冷冷的亮着。他摸手机看时间,才想起手机在三丫身上。女儿掏出电子表看了看告诉他,已经十一点四十六分了。路发财想,妻子肯定回家了,就要往家里赶。路发财打开门,屋子了没有开灯,他以为妻子还没有回家。可是,等他打开灯一看,桌上是一大桌没有动过的菜,就连哪个大蛋糕都没有启封。

妻子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角有斑斑泪痕。路发财心里又是一阵内疚。女儿要喊妈妈,他制止了,去屋里拿了棉被给妻子盖上,却把妻子弄醒了。见妈妈醒来,女儿一下投进母亲的怀里。

妻子看了一眼路发财,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对丈夫说:“你们没有吃饭吧!我去把菜热一下。”女儿嘴快,没等路发财说话就抢着说:“早吃啦,今天是鲁阿姨的生日呢,有好多好多的人给鲁阿姨过生日,爸爸还是鲁阿姨生日的主持人呢!”

妻子孙丽梅“啊”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身体晃了一下。

孙丽梅不愧是一个大酒店的领班,微笑是她的职业习惯,一阵难过之后她居然能微笑。孙丽梅微笑着对女儿说:“小芸,既然吃了饭,你就去睡了吧。”

小芸懂事的去睡觉了。等女儿走进屋,孙丽梅转身走进卧室。路发财洗了一个澡后也走进了卧室。两人靠在床上,都不说话。

路发财首先打破了沉默:“梅,今天是我的不是,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孙丽梅还是不语,这时,床头的电话响起来。孙丽梅拿起电话:“喂,你好,你是?”对方说:“你是嫂子吧,我是鲁碧玉,校长的手机在我这儿,你给路校长说一声。”孙丽梅“哦”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孙丽梅对路发财说:“你气派得很哈,手机都拿给美女专门保管了。”说完,扯上铺盖躺下,任凭路发财怎么解释,就是一声不出。

路发财说:“明天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做做家务,给你做顿饭。”

孙丽梅冷冰冰的说:“算了,女儿要上学,你是教师,你不会让女儿养成随便不上学的习惯吧?”

第二天一大早,路发财就和昨晚送他下来的司机取得了联系,那司机昨晚也没有回楚风镇。司机把车开到路发财的楼下打电话催促,路发财看了看妻子幽怨的眼睛又不想走了。孙丽梅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优柔寡断的啊,快去,周末早点回来!”

路发财说:“你就不怪我?”

孙丽梅说:“你昨天晚上已经给我解释了,我信你。”

一个女人有如此宽广的胸怀,这样的女人到哪里去找啊!路发财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幸福。

回到楚风镇,路发财把女儿送入学校后,就去三丫饭馆找三丫拿手机。走进三丫饭馆,不见三丫,只看见三丫的女员工小曹在厨房忙碌。路发财问小曹:“老板呢?”

小曹说:“姐昨天喝多了,还在睡呢!”

路发财说:“那我中午来拿吧!”

刚转身,就听见三丫温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是校长啊,你进来拿吧!”

路发财觉得不好,就叫小曹去拿。小曹可是一个精灵人,平时她也看出三丫对路发财有意思,老板叫路发财自己进去拿手机必有其用意,就推托说:“校长,你怕啥,自己去拿吧,我忙,脱不开身。”

三丫温柔的声音又从屋子里传出:“路校长,我给你拿出来。”

路发财原地站着等三丫出来。

突然,屋子里“砰”的一声响,把路发财吓了一跳。路发财不等小曹反应过来就冲进三丫屋子一看,是三丫摔在地上,满屋子都是酒气。路发财不假思索,一把就抱起三丫,然后轻轻的放在床上。小曹走进屋的时候,三丫已经在床上了,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路发财坐在床边,一脸关切的望着三丫。三丫被看得不好意思,娇嗔的一笑:“校长,你看啥?我昨天喝多了,今天都还站不稳。谢谢你!”

三丫的话让路发财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马上从床边站起来。三丫说:“昨天回去嫂子该会不高兴了吧?”

路发财说:“没有,她没有。”

三丫笑了笑:“这就好。要是弄得你们夫妻不和谐,那我就有责任了。”